我只是那些人丟棄自己骯髒感情的垃圾桶而已!」
--不要把心葉都當成自己的垃圾箱了!
我想起了美羽在醫院裡對她媽媽叫喊的話語,胸口如同撕裂一般地疼痛著。
那個時候美羽的媽媽突然走到我身邊,用閃爍著憎惡光芒的眼神盯著我,對我傾吐滿是厭惡的話語,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那時候美羽媽媽說過的話語,就好像尖針似的來回刺著我的心臟。
--那個婆婆也說著『把美羽交給你真是個錯誤,從最初開始就應該讓她在本家長大的,竟然讓我重要的孫女受了這樣的傷害』這樣的話,不斷地咒罵我。
一邊罵著『美羽的父親是最差勁的垃圾』的美羽媽媽那張扭曲不堪的臉,還有那令人厭惡的聲音,浮現在我腦海中。
我全身輕輕顫抖著。
美羽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看著那樣的臉,聽著那樣的聲音麼?
「還不止這樣,連爸爸的情人都打了很多次電話過來。」
美羽用嘲笑似的表情繼續說。
那個女人瞄準美羽媽媽不在,只有美羽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打了電話過來。『都是因為有你,你爸媽才不會離婚,都是你的錯。你們能過得這麼充裕,為什麼我卻一點錢都沒有!』總是用低沉的聲音這麼說著。
這樣的電話,自從美羽被她媽媽帶到這個城鎮以來,毫不間斷的持續著--
美羽很討厭電話。
也一直不讓我打電話過去。
原來背後還有著如此之悲哀的原因。
父母的關係很差,婆媳間的對立,父親在外面有情人,這些的確都是非常不幸的。但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裡要多少有多少。
但對於當事者來說--更何況還只是一個小學生的女孩子--對於她來說,一定每天都過著如同地獄般的日子吧。
每當電話響起,身體就會顫抖,心裡就好像有把小刀在來回攪動一般擔驚受怕著。
在這個一片黑暗沒有出口的世界裡,美羽只能靠著「想象」改變它。
猛烈的大雪中,美羽發青的嘴唇震動著。
「我再也不想聽到那些骯髒醜陋的話語了……所以總是想象那些美麗的,溫暖的,開心的事物。
有媽媽在的世界既黑暗、寒冷又骯髒。但是那個世界裡卻是明亮又美麗的,會對我吐出骯髒話語的人,一個也沒有。」
靠著這樣的想象,美羽創造出了各種各樣的故事。
心中的垃圾箱被塞滿了骯髒話語,因此而感到呼吸痛苦,難以忍受的時候,美羽便開始了偷竊。
向商品伸出手的時候,把它們放進自己的書包或口袋的時候,就會渾身冒冷汗,太陽穴也緊張地跳動著,心裡就像是快要崩潰似的。但是當回到家把戰利品拿出來欣賞的時候,就會覺得身體和頭腦都變輕了一樣,好像獲得了很大的勝利。
美羽的臉痛苦地扭曲著。
「但是……!不管寫出了多麼美麗的故事,那全部都是假的。因為說出這些故事的我本身是一個骯髒又醜陋的生物!我跟不不像心葉那麼純潔!我真的好討厭心葉,每次看到心葉的笑臉就會生氣,氣得我胸口都要裂開了。我一定要把心葉所有的東西都奪走,要狠狠的傷害你,破壞你,讓你哭泣--我這麼想著,做了很多很多的壞事!
但是心葉卻一點點也沒有發覺,仍舊單純的對我笑著。仍舊相信著我說的話,仍舊跟在我的身後,只要我說的事情,不管什麼都會去做!」
尖銳的叫聲從風雪中傳了過來。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呢!為什麼還能保持那樣一副愚蠢的樣子!明明我這麼討厭你,這麼憎恨你,為什麼我一對你說話你就一副開心的樣子呢!為什麼要像狗一樣搖著尾巴跑到我身邊?為什麼要用一副什麼都相信的眼神看著我!
我和心葉在一起的時候,就只能感覺到我內心的骯髒,心葉一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我就覺得皮膚髮癢,頭腦發熱,恨不得那人死了才好!只要心葉和別的女孩子聊天,我就想要在那個傢伙臉上放把火燒了她!都是因為心葉,我變得這麼汙濁不堪了!為什麼心葉卻可以仍舊那麼純潔無瑕呢!」
大雪激烈地吹向我的臉頰,寒冷徹骨的狂風颳向我的身體,好像連寒冷這一感覺都已經麻痺掉了。
但是我的心仍舊被那些語言割裂,已經無法讓我感覺不到疼痛的血不停流著。
我一直崇拜著美羽,一直相信著美羽的全部。
但這些對於美羽來說都已經成為了無法忍耐的痛苦--!
美羽親口把這些事情都說出來給我帶來的衝擊,讓我痛苦的彎下了膝蓋,胸口也好像要裂開來了似的,但是美羽還在繼續說著。
「心葉把我的所有都奪走了!再也想不出故事的時候,就好像掉在冰冷的水池裡往下沉一樣!不應該這樣的,肯定是有什麼搞錯了!我拼了命的『想象』過。但無論怎麼做腦中也只剩下黑色的霧氣飄散著,美麗的東西卻一樣也浮現不出來。我什麼故事都想不出來了!
我好害怕好害怕,整個人都變得奇怪起來。本來還以為只要做那個的話就會變回去的,但是不管做了幾次,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