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怎麼辦才好!
太奇怪了,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碰到!不斷地不斷地重複那個!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出現!聽不見了!看不見了!再也感覺不到了!
明明平時只要做那個的話,那些傢伙對我扔過來的那些垃圾,全部都會從我身上消失的。
但是已經不行了。不管做了多少次那個,都沒有變化。我的身體成了一具只能散發黑暗臭味的軀殼。
明明都做那個了!
一次又一次的做了!
是不夠麼?還要更多才行麼?
胃裡有種好像被攪著一樣的感覺。我每天重複著那個,以至於每次想到那個就會覺得頭痛欲嘔。
只要做那個的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無論是留在心裡的汙穢、不安、恐怖、憤怒、絕望,全都會消失的,我如此堅信著。
但是不行!
再怎麼做那個,垃圾箱也不會變空了。
都是你的錯!是你害的我變得不正常了!
明明應該是你被奪走一切的!
應該讓你品嚐絕望,讓你被束縛,讓你只能被飼養著才對!
但是回過神來的時候,被奪走一切的竟然是我!
都是你把我的所有!我的全部!都奪走了,都偷走了!
都這樣了,你卻一點點的罪惡感都沒有感覺到,仍舊是那樣一副痴呆的笑臉,跟在我後面。
你還想要什麼?
想要把我的身體,我的心臟都割給你麼?
我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
溫柔地握著無聲哭泣著的我的手,遠子學姐把我帶去了卡拉ok的包房。
「在這裡就算哭泣也不會被別人看到吧。」
平穩的聲音,清澈的笑容,遠子學姐這麼說道。我一度停下的眼淚又噴湧而出,大概有四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我一直嗚咽著,流著略帶鹹味的眼淚。
這段時間裡,我斷斷續續的向遠子學姐訴說著自己被美羽討厭了,被美羽趕了出來的事情。
遠子學姐坐在我身邊,一直握著我的右手。
我已經哭到累了,喉嚨都有點發酸。鼻孔深處也有點麻痺的感覺,頭也跟著痛了起來,連眼淚也似乎已經流乾,但我的肩膀仍舊在輕輕的震動著。
遠子學姐用大姐姐一樣的溫柔口吻對我說道。
「……碰到心葉之前,我去了小七瀨的房間哦,小七瀨也非常擔心心葉呢……還拜託我一定要幫幫心葉的。」
胸口好像被另外一種疼痛撕裂。
琴吹同學和遠子學姐談的原來是這種事情啊。
我明明對琴吹同學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啊。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傷害她的,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呢。
我咬緊了嘴唇,喉嚨顫抖著,遠子學姐握緊我的手指,用溫暖的聲音輕柔地說。
「吶……悲傷的時候呢,只要想想那些傻傻的玩笑就可以了喔。比如呢,憧憬的田徑部裡撐杆跳的前輩,坐著一葉扁舟出去修行的故事,怎麼樣?拼命寫好的情書,準備交給前輩的時候,他卻一下撐杆跳過了河哦。」
「……那個,是我寫給遠子學姐的三題故事點心啦。」
我抽泣了一聲,抬起頭回答。
「呀,那麼換這個好了,新學期剛到新教室裡的時候,卻發現同學都是熊貓的故事怎麼樣?雖然有點超現實,但是很好玩的哦,然後呢--」
遠子學姐繼續開心的說著我寫的點心的內容。
「然後--熊貓們都一臉殺氣的咚咚踏著地板呢。吶,想象一下的話就會覺得有精神了的吧。」
「……遠子前輩吃這個的時候還說,這故事像是白巧克力配上沙丁魚乾的味道的,一點也不像童話,只會讓人覺得更累呢。」
「那就換一個我秘藏的故事吧。滿是肌肉的衝浪運動員從恐山上滑下來的故事怎麼樣?」
遠子學姐把我到現在為止寫下的那些三題故事,像是媽媽給小孩講故事般,一個一個的說給我聽。吃的時候明明是一副快要哭出來似的樣子,還總是抱怨味道太奇怪了根本不好吃的……
遠子學姐用安穩的笑容和清澈的聲音說著這些故事,就好像是完全不同的故事一樣,好溫暖好懷念,好像藥膏般塗在我受傷的心裡。
「唔,接下來呢,是鄉下女子之間的友情故事--是兩個感情很好的朋友,用摺紙來交換信件的故事哦。就好像是塗滿了黃豆麵的烤麵包一樣的味道呢,真的非常美味。」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我寫的故事誒。」
遠子前輩像是空靈的花一般微笑著。
「因為,是心葉寫給我的故事呀……我全部都記得哦……一個也不會忘記的。」
如同春風一般,溫暖的聲音。
還有握著我的,溫柔雙手。
滿是絕望的內心,就好像被小小的星光照亮了一樣,灰暗的心情逐漸變得明亮。
「從遇到心葉以來,已經過了兩年了呢。雖然只是一點一點的,但是心葉在這段時間裡真的有所成長了喔。現在的心葉,和那時候的心葉已經不一樣了。雖然你自己可能還沒發覺……但是由我這個一直吃著心葉寫下的故事的『文學少女』說的這句話,是不會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