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判斷,但是總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騷動著。
「因為小千面對我的時候就不會有自己披著假面的罪惡感了啊。
如果對方是我這樣的人的話,就算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相反,如果我是一個純粹又簡單的人,一心一意喜歡小千一個人,把她的事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話--小千肯定會羞恥的無法忍受,結果會真的自殺了吧。」
喉嚨好像被什麼掐住了,雖然流人說的是竹田同學的事情,我卻不禁感覺到胸口有著黑色的感情不斷擴張著。
「小千之前的男朋友,好像是個打籃球的,又爽朗又溫柔的大好人呢。但是他根本不明白真正的小千是什麼樣的人,而只是喜歡那個『率直、可愛、單純、善良』的竹田千愛而已。因此小千也不得不和他分開了。」
流人說的話,像是掐緊了我的胸口似的。我喉嚨發熱,呼吸也困難起來。如果繼續動搖下去的話,肯定又要發作了。
我握緊了裝著冰紅茶的紙杯。混著冰塊的冰冷紙杯,好像也漸漸變得熱了起來。
--我才不會像你那樣,把朝倉神聖化,無論她說什麼都相信她的。
芥川的話在我耳朵深處迴響著,我呼吸越發難過,胸口就好像要崩潰似的。
「……這,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我可不這麼認為和的你交往是為了竹田同學好。」
「心葉學長真是嚴厲呢。」
流人苦笑了一下。
「不過說起來,心葉學長好像在醫院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呢。」
我嚇了一跳,流人用壞心眼的表情看著我。
「我不是說過的麼?那個醫院裡有個認識的人。」
「……是,是喔。竹田同學也說在醫院裡碰到過你……還說你帶著探病用的花什麼的。」
我用震動的聲音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
探病用的花……
我想到的東西正在慢慢成型的時候,流人帶點惡意的說了。
「你臉上那瘀青,也和醫院裡發生的事情有關吧?對了對了,琴吹學姐給遠子姐打過電話呢。是我接的那電話,她好像慌得很呢,連客套話都不說一句,『快點讓遠子學姐聽電話啦。』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這麼說呢。」
我摒住呼吸,反射似的站了起來,椅子發出咔嗒的聲音搖動著。
琴吹同學打了電話給遠子學姐!
琴吹同學會對遠子學姐說些什麼呢?遠子學姐聽了之後又會怎麼想呢?腦中浮現了哭著跑出病房的琴吹同學的樣子,胸口好像要裂開似的疼痛著。
「心葉前輩的前女友……是叫美羽對吧。很可愛的名字呢。」
為什麼,連美羽的名字都……!停下,別再說了。我正要這麼說的時候,流人用意義深刻的語調說了。
「和作家井上美羽的名字是一樣的呢。」
喉嚨像是被狠狠地掐緊,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從遠子學姐那裡聽說的麼?還是在套我的話呢?
握著紙杯的手心流著汗,粘粘的很不舒服。我好不容易才從牙縫中擠出了「是啊……」這樣的詞語。
流人的視線死死盯著我,繼續美羽的話題。
「不久前偶爾看了美羽的書呢。卷末寫著審查員的評論,都是些誇獎的話。都是『擁有細膩感性的新時代作家的誕生』、『滿溢著透明感的讓人喜愛的世界』什麼的。不過也有『我對於這種寫法還能否寫出別的作品抱有疑問啊』這種很嚴厲的人呢。」
「……」
「『最後一幕有點畫蛇添足』、『不論什麼都寫得有點過頭了』……除了這些之外,大家對於她獲得大獎都毫無疑問吧。明明只是個十四歲的中學生,還真是厲害啊。」
「……你看過以後覺得美羽的書怎麼樣?」
我用嘶啞的聲音問著,流人略微翹起嘴角,但是眼神里卻有著悲哀的感覺……
「是非常美麗的故事啊。作者肯定是個很容易感到幸福,無比純潔的人吧。」
美麗這個詞,如同塗著毒藥的箭矢一樣刺向我,似乎連呼吸都好像要停止了。
「抱歉,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已然無法忍耐下去了,一個人先走出了餐館。
冰冷夜晚的道路上,我一個人哈哈吐著白氣慢慢向前走著。
美羽也有醜陋的部分,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芥川這樣說了。
而我卻只是把美羽視作天使一般,沉迷於她的美麗之中。我對於美羽的思念,就像是水一般清澈,像光芒一般單純。
我對美羽的這些思念,對她來說已經成為負擔了麼?
『如果我是一個純粹又簡單的人,一心一意喜歡小千一個人,把她的事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話--小千肯定會羞恥的無法忍受,結果會真的自殺了吧。』
竹田同學的前男友,並沒有明白真實的竹田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