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原本是好朋友的喬班尼和柯貝內拉,不知從何時起也變得互相連話都不說一句了。
因為爸爸的事情而被班上的同學笑話,一個人難過的顫抖著的喬班尼,看見總是被朋友們包圍著的柯貝內拉,也漸漸覺得有些討厭他了。
喬班尼一直沒法明白柯貝內拉到底在想些什麼,一直都是很不安的。也不知道什麼才是柯貝內拉的願望。
我也正是如此--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我沒有能夠正視美羽呢?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和美羽的道路開始分開了呢?
是我坦白井上美羽的秘密的時候麼?
那個時候到處都在報道美羽的名字,騷動得相當厲害,我也變得不知道怎麼才能把這件事告訴美羽了。
我瞞著她寫了小說投了稿,還得到了大獎--?
我就是那披著假面的迷之美少女,還賣出了許許多多的書--?
最終,我在學校的飲水池前,截住了體育課回來的美羽,跟她坦白了,那時我連視線也不敢與她交匯。
--井上美羽就是……我。
我就好像做了壞事等著被責罵的小孩子,縮緊了身體,滿臉通紅,努力擠出了這句話。所以我沒能看見美羽當時的表情。
只聽到……
--這樣啊……原來那是心葉啊。
在我耳邊輕輕地迴響著。
我一點一點緩慢地抬起了頭看著美羽,那時美羽冰冷的表情,和隨之向我襲來的無底的恐怖,一直留在了我的記憶之中。
美羽一句話也沒有多說,轉過身走了。那之後也露骨的無視著我。
美羽肯定因為我得獎的事情生氣了吧。
雖然我一直這樣以為,但是美羽那看著我的冰冷空虛的眼神,那真的是第一次麼?
我感到像有一直手在我腦中撓著一般的不快感,心臟也好像被絞著一樣痛苦著,沉入了黑暗的記憶之海。
與美羽在一起的圖書館、美羽喜歡的可麗餅店、美羽抓著害羞的我進去的女孩子的流行商店。
便利店、
書店、
對了……新人賽截稿前的初中二年級那年年底的時候,我曾經在家門口附近的折扣商店前,看到過美羽的身影。
不知為何美羽站在男性專用護膚品的櫃檯前,用冰冷的眼神盯著商品看著。
美羽在那裡做什麼呢?是幫家裡人跑腿麼?
我剛想發出聲音的時候,美羽突然轉過身,向著商店裡面走去了。
第二天我和美羽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美羽的臉上閃過動搖的表情,但馬上又笑著回答「不知道,心葉認錯人了吧。」。
「不會搞錯的,那肯定是美羽。」我這麼說的時候,美羽突然用生氣的眼神瞪著我,「心葉連我和其他女生都分辨不出來麼?」,用難聽的聲音說著,我只得連聲道歉。
從那時起,美羽是不是就已經開始有些變化了呢?
原先都是一起在圖書館度過放學後的時間的,「我想要集中精神寫作。」美羽變得經常這麼說著就先離開了。
對於這種變化,我雖然心裡覺得非常寂寞,但是截稿日馬上就要到了,也沒有辦法吧。美羽上課時也常常走神,眼睛也常常因為充血而發紅,我也以為那是每晚都熬夜寫稿子的緣故。
在截稿日的前一天,把應募的稿子投入郵筒以後,美羽總算恢復了晴朗的笑臉。
現在想來,那些細微的變化,在美羽投稿之後又完全消失了。美羽還是如同以前一般快樂的笑著,開心地逗弄我,在那年春天來臨之前,我們每天都在圖書館一起呆到很晚。
但是,再仔細想想的話,已經有什麼變得不同了。
而且,我自己也--
出版社打電話來通知我得了大獎,是四月份剛開始時候的事情。
突然間發生了這麼了不得的大事,我滿懷不安,雖然疑惑著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我還是遵從了編輯的指示,為了出版開始修改原稿。由於不能直接用筆,而是要用文書處理器才行,我天天重複著把寫在紙上的原稿輸入電腦的作業。
不久就定下了出版的日期,雜誌上也開始刊登廣告,廣告裡既沒有作者也沒有標題,只有「歷史性的獲獎作品即將發行。」這樣的宣傳詞。
我總算學會盲打的時候,已經是春夏交替的時節了。
等到了五月底的時候,報紙上開始大幅刊載獲得大獎的是十四歲中學生這樣的訊息,兩週以後,井上美羽的處女作發售了。
這兩個月間我為了出書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沒有什麼餘裕去在意美羽的變化。而且我有秘密瞞著美羽,和美羽在一起的時間減少了反倒讓我覺得有些鬆了口氣。
我們之間保持著距離的這兩個月裡--不,或許從更久以前--我開始寫投稿作品的時候,在美羽身上就已經發生了什麼變化吧?
我是不是沒有發現美羽身上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