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羽咚的一聲把頭靠在了我胸前。
剛才為止還在狠狠哭著的臉龐上,嘴邊微微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美羽好像在聽我的心跳似的閉上了眼睛,輕聲說著。
「……能夠相信我,真的太好了。從今以後,心葉也一直是站在我這邊的哦。不管我說什麼都要相信我,都要聽我的哦。」
我--真的是相信美羽的嗎?
說了相信美羽,這究竟是正確的事情嗎?
我覺得好像沉入泥濘沼澤一般,既疲倦又絕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得向已經漸漸黑暗的窗外望去。
真的……真的這樣就好了麼?
柯貝內拉就是喬班尼理想的化身。
那為什麼喬班尼還能夠扔下柯貝內拉,還能夠懷疑柯貝內拉呢?
◇◇◇
竟然說我是個騙子。
把我從她們的圈子裡排除,用冰冷的目光看著我,還對我說著骯髒的語言,滿懷惡意的嘲笑我。
那個孩子是個愛撒謊的人哦。不能和她說話的。
我才根本不想和她們那種人說話呢。
因為我能夠做到她們做不到的事情,看見她們看不著的東西,聽到她們聽不見的聲音。
為什麼沒有人注意到天空、雲彩、樹木、青草、校舍它們都在說話呢?就連橡皮、水桶、掃把都在拜託別人把它們的故事說出來呢。為什麼沒有人明白呢?
我的世界裡總是不斷湧現新的故事,我就是這個世界的國王。
所以我根本不想進入到她們狹窄又無聊的那個世界裡去,我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的!
但是某天,你闖入了我的世界。
毫無防備的天真地笑著,你接近著我,從我這裡聽著故事。只有我能看到的、只屬於我的故事,漸漸變得與你共有了。
等我意識到這是一個錯誤的時候,我的世界已經成了悽慘荒蕪的世界,漸漸崩壞著。
你--!
傲慢的你--!
殘酷的你--!
你把我的所有都奪走了!!
不要現在才裝成一副母親的樣子了!就像義務一樣隔一兩個月出現一次,吐出骯髒的話語,都讓我想要殺掉她了。
又是電話。
這就是今天第三十回了。明明知道我討厭電話,還故意打過來。
就算說了發郵件過來也不改。那人肯定在電話的那邊發出讓人厭惡的笑聲吧。直到我接電話為止,都會糾纏不休的打過來。
我絕對不是在害怕。
不是的,沒有這種事。不是的!不是的!去死吧,b!
◇◇◇
第二天早晨,芥川突然一拳打上了我的臉頰。
「!」
我一瞬間沒有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才剛開啟書包,把筆記和課本放在桌上,芥川就一臉可怕的表情走了過來,一句話都沒說就揮拳打了上來。
「咚」的一聲,我的臉頰好像火燒般的疼痛,腦袋裡也好像有火花晃動著。
我向後倒去,身體撞倒了後面的桌子,隨之跌倒在地面上。嘴裡能夠感覺到粘稠的血液,鐵鏽的味道漸漸擴散,周圍發出了好幾聲尖叫。
好像燒著似的臉頰傳來的陣陣疼痛,終於讓我感受到了被毆打的事實。芥川抓緊呆住的我的前胸,使勁地把我抓了起來。
突然迫近的芥川的臉上,看不到一絲平時的安穩表情,細長的眼睛裡,充滿了激烈憤怒的目光。芥川咬牙切齒的大聲叫著。
「你竟然對琴吹同學說更相信朝倉麼!」
啊啊,他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了呢。充滿自制力的他,也會像這樣感情爆發,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用這種聲音大吼呢--
「……你聽琴吹同學說的麼?」
我用嘶啞的聲音呢喃著,芥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用力抓起還在發呆的我,使勁搖著,吼出充滿怒火的話語。
「是朝倉告訴我的!說井上你向著她,把琴吹同學趕走了。琴吹還邊哭邊跑了出去!你竟然還敢說『美羽是不會說謊的,我相信美羽。』!為什麼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啊!朝倉--她笑了!」
我好像被滿是刺的箭矢穿胸而過。
朝倉--她笑了!
芥川的這句話裡滿是憤怒和責難。
美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笑了!芥川乾脆地說了。
美羽欺騙著我。還在背後嘲笑著我--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對呢!
那種時候,那種狀況,我還能怎麼做啊!難道應該相信琴吹同學,再痛斥美羽麼?難道對著美羽大叫你騙人就對了麼?然後再默默地看著美羽從窗戶跳出去麼?!
一語不發的流著眼淚的琴吹同學,滿足的笑著的美羽,不斷在我腦中浮現,讓我的思考一片混亂,連呼吸也變得痛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