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姆佩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可惜卻碰到了很可憐的事情。』『妹妹涅理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但也很可憐呢。』『啊啊,真是可憐啊,真的是好可憐啊。』」
遠子學姐突然中斷了敘述,叫道。
「心葉!--」
我猛然驚醒,發現我正用雙手緊緊抓著制服的胸襟,雙腿跪在地上,猛烈的喘息著。
不行,不行,不能再聽了,不能。
「振作點!心葉!」
遠子學姐在我面前蹲了下來,用她柔軟的雙手,輕輕包住了我的手。
「哪……已經沒事了,沒事了哦。」
涼涼的,感覺舒服的手,還有傳進我耳朵的輕聲細語。
那輕柔的聲音傳到我心中的瞬間,就好像是飄著紫羅蘭花香的細雨。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哦,心葉。」
輕輕顫抖著的手指,終於慢慢在遠子學姐的手心中安穩了下來,不停留著的冷汗也漸漸停止了。呼吸也漸漸的,平穩下來。
「……心葉,深吸一口氣。」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
「再吐出來。」
我照著學姐說的做著。
「好像已經沒事了呢。」
遠子學姐鬆了一口氣,鬆開了手掌,肩膀也像失去力氣一樣垂了下來。我抬起頭,遠子學姐的臉上也流了很多汗。
「真是對不起,突然就不能呼吸了。」
「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事情呢。」
「嗯……?」
遠子學姐那漆黑清澈的瞳孔,滿是真擔心的看著我。
「心葉一年級的時候,也有過呢,那時候我也正在講宮澤賢治的事情,突然間心葉就抓著胸口,倒在了桌子上,那時候心葉也流了很多很多汗,呼吸也好像非常痛苦的樣子。」
……好像是有過的。
剛上高中的時候,也曾經在遠子學姐面前發作過,還讓學姐把我帶去了保健室。
那個時候,因為經常會突然想起美羽從屋頂跳下的場面,呼吸困難的症狀也經常會發生,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會和宮澤賢治的作品有什麼關係。不過,那時也是聽了關於宮澤賢治的事情以後,才突然發作的。
到底是為什麼呢?
腦子裡,美羽的事情,芥川的事情,琴吹同學的事情,各種各樣的思緒迴旋飛舞著,突然間有種想要哭出來的感覺。
「但是……我一定要知道宮澤賢治的事情才行,一定要阻止柯貝內拉的願望才行……」
「為什麼?」
遠子學姐真摯地看著我。
「發生什麼事情了麼?心葉?」
遠子學姐這樣擔心地看著我,我突然覺得再也沒辦法把事情瞞著她了。
我自己也已經不知道到底什麼是什麼了,實在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已經忍不住想要把事情告訴遠子學姐了。
一直以來,在遠子學姐面前,總是讓她看到我軟弱的一面呢。雖然想要變得再堅強一些,但一直都沒有辦法做到呢。
下午上課的鈴聲在我們頭上響著。
但是遠子學姐一動也沒有動。
我便拖著疲累的身體,坐在了鋼管椅子上……低著頭,嗚嗚咽咽地……說著我與我初戀女孩的故事。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喜歡上了轉學到班級裡來的一個女孩子。
每天,我們都在一起遊玩。
那個孩子總是寫下各種各樣的故事,只給我一個人看。
那些豐富,鮮豔的故事,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
那個孩子的夢想,是成為一個作家。
初中二年級的冬天,她參加了文學雜誌的新人比賽,想要得到那個大獎,還告訴了我她想要成為作家的夢想。
但是得獎的卻是我,而她卻在中學三年級的夏天裡,在我的眼前從屋頂下翻身跳了下去。
每說一句話,我都感覺到身體撕裂般的痛苦,但我繼續說了下去。
在醫院裡,我又見到她了。
琴吹同學和芥川竟然都認識她。
他們倆卻說她在對我說謊。
她明明把我的書讀的快要破掉了,還如此珍重的儲存著。要懷疑這樣的她"奇-_-書--*--網-",我根本做不到。
我問了她為什麼要從屋頂跳下,她說了「……你覺得柯貝內拉的願望,是什麼呢?」
好痛苦,就好像不能呼吸了似的痛苦。
如果不是遠子學姐正待在我身邊的話,我一定會痛苦的用頭錘著地面,大聲哭泣著吧。
但現在,遠子學姐正用清澈的眼睛看著我,傾聽著我的訴說,就能讓我覺得有種放鬆下來的感覺,安心的快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