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裡滿是內疚,喉嚨深處發出顫抖的呻吟。
需要道歉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當時是我把琴吹同學當成是壞人一樣,一句話都沒聽她說,便和美羽一起離開了。
但是琴吹同學卻一點都沒有責備我,反而說著抱歉的話語。
琴吹同學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發給我這封郵件的呢……一個人被留在醫院走廊時,又是怎樣的感覺呢……
雖然這封郵件讓我內心大為動搖,但是--「請不要相信朝倉同學說的話」,我卻怎麼也沒辦法接受這種說法。
琴吹同學不是那種會欺負美羽的人,我也很想相信媽媽說的話。
但是美羽又有什麼理由要說謊呢?我根本沒有辦法懷疑那個一邊喃喃著總算再遇了,一邊開心的在我身邊抱著我的美羽。
兩年半不見的美羽,瘦得非常厲害,甚至剪短了那輕輕飄逸在風中的栗色長髮,簡直像個男孩子似的。
只有那雙看著我的眼睛,仍舊如同過去一樣閃耀著星星般的光輝。那使了甜美魔法般叫著「心葉」的聲音,清澈明朗的笑容,這些都沒有變--!
對美羽的思念像風暴般肆虐著我的心,如同要割破我的頭腦般,讓我苦惱著,絕望著。
我究竟該怎麼辦啊,怎麼回信給琴吹同學才好啊!
如果把我真實的想法寫出來,肯定會傷害到琴吹同學。但是如果隨口敷衍的話,那根本就跟說謊無異。
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冷了起來,我只能一直盯著手機螢幕,什麼也做不了。
隨著一聲敲門聲,媽媽猶豫著慢慢走進了我的房間。
「心葉,有朋友來了哦。」
「哎?」
「是芥川同學。」
我倒吸了一口氣。
「真是不好意思啊,突然來找你。」
「……沒關係的。」
一分鐘後,芥川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床上,使床鋪淺淺地下陷。
我們兩人就這麼面對著面。
芥川的眼睛一直盯著地上,因此看不清他的臉色。
「想著今天一定要和井上好好說一下,就過來了。」
「……嗯。」
「你肯定已經猜到了吧,是關於朝倉的事情。」
--聽我說哦,心葉。
在病房裡,美羽直直的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看透我一般,輕輕的對我說著,那個聲音在我的耳朵深處不停回想著,心臟像是被握住一樣一下子緊縮了起來。
--今天晚上一詩肯定會去見心葉的哦。
--然後還一定會直直的看著心葉的眼睛,裝的好像是無比真誠一樣,卻滿嘴謊言。
我抬起頭,只看到芥川同學挺直了腰背,用關切的眼神看著我。那冷靜的態度,認真的表情,絲毫看不出來有任何騙人的跡象。
「你還記得文化祭那天我們倆成為朋友時我說過的話麼?」
「……嗯,那時候我對你說讓我們做朋友吧。」
我想起那個染上硃紅色晚霞的教室,外面吹著的冷風,還有我們緊緊的握住了雙手。
「那時候,我也對井上說過,我有事情瞞著你,而這件事或許終有一天會傷害到你的。」
「嗯,我還記得。」
我還記得當時我也說了,就算那樣也沒關係,就算將來會吵架,會分開,現在我仍舊想和你成為朋友。
內心的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摩擦著。
「我瞞著你的,就是朝倉的事情。一段時間以前,我就已經認識朝倉了,也聽說了她和你之間,曾經發生過些什麼事情。」
一年級的冬天,在探望母親的時候,認識了美羽,芥川這麼說著。二年級和我分到一個班級時,也已經知道我的事情了。而他把美羽交給他的信扔掉了這件事,也毫無隱瞞的告訴了我。
「把朝倉的事瞞著你,又把朝倉給你的信扔掉了這兩件事,我向你道歉,非常對不起。」
芥川低下了頭。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的聲音聽起來嘶啞而又毫無力氣。
--一詩一開始肯定會把和我認識的事情對心葉都說清楚,以便讓心葉解除防備。
之前美羽說過的話,讓我持續動搖著。
--然後,還會為了扔信的事情向心葉道歉。
--他肯定會說那封信裡都是些不該讓心葉看到的內容,還會說我精神不太安定,最好不要和我見面什麼的。一詩一定會說這些過分的話,來矇騙心葉的。
芥川再次抬起頭,看著我。
「因為能夠想到那封信肯定滿是咒罵井上的詞句,還是不要讓你看到比較好。朝倉現在精神上多少有些不穩定的情況。本來想直到她冷靜下來為止,再讓井上和她見面的。我認為那樣的話無論對於井上還是朝倉來說,都會更好一些。」
一口氣說完,芥川又抱歉似的低下了頭。
「雖然我的判斷可能有些不對,但是除了這麼做,沒有辦法同時守護你們兩個人啊。」
可以從芥川的聲音和表情裡看出來,他一直把這件事情瞞著我是多麼的苦惱。但是他所說的話實在是和美羽之前預言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相似了,我真的很想相信他的話,耳邊卻總是迴響著美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