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子學姐一副被逼得走投無路般泫然欲泣的表情,用清澈的聲音說道。
「我最喜歡讀書了,通過讀書,我的心靈被治癒了,還得到了很多幸福和安慰。
不管是什麼故事我都會讀到最後,細心地品嚐它的味道。但是,偶爾我也會這麼想,如果這個故事突然在這裡中斷了會怎樣。
比如作者放棄寫下去了。
每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心裡就會感到無比的悲傷和痛苦。
如果蓋斯東·勒魯讓《歌劇魅影》中途完結的話,幽靈就只是個醜惡的怪物。拉烏爾和克里斯蒂娜也不會得救。」
遠子學姐抬起頭用漆黑的雙眸目不轉睛地盯著疑惑的臣,然後像是祈禱般地說道。
「你也要繼續寫你的故事。
把它給等著聽你歌唱的人們讀。」
「!」
臣屏住了呼吸。
遠子學姐用充滿了熱情的聲音認真地說道。
「儘管歌唱可能並沒有給你帶來幸福,但是有許多人因為聽了你的歌而變得幸福。要不然,你也不會被稱為『天使』。就像天使被許多讀者深愛著一樣,你也被你的聽眾深愛著。只是你沒有注意到而已--不,只是你捂住耳朵不想注意到罷了。」
臣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像你這樣的傢伙,不是沒注意到,只是不想知道。』
那句話現在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你的歌聲蘊含著讓人幸福的力量。水戶同學也一定是被你的歌聲所拯救了。」
「不對!」
呆站在那裡的臣忽然扭曲著表情大聲喊道。
「夕歌才沒有被拯救呢!她沒見到我的話--我要是沒有教她唱歌的話--夕歌就不會被毯谷憎恨,就不會被殺了!」
至今為止所積壓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他發瘋似的握緊了拳頭,漲紅了臉,顫抖著嘴唇。
「毯谷竟然在巴黎聽過『天使』的聲音,他竟然那麼恨『天使』--甚至被逼得要割腕--這些我全都不知道!我居然把我的--把天使的聲音重疊到夕歌的聲音上去--是我毀了夕歌啊!」
他所感受到的痛苦和後悔也深深地刺入我的胸口。
多麼悲痛的呼喊啊。對麼哀傷的聲音啊。
當毯谷老師傾吐憎恨的話語時,他居然在面具下如此受傷,如此絕望!
遠子學姐用嚴厲的聲音說道。
「水戶同學的死你感到自己有責任的心情我很瞭解。但是,請不要弄錯了。見到你的時候,水戶同學是作為椿忍著痛苦工作著。水戶同學的死並不是你的錯,她正是因為遇到了你,才能在痛苦的每一天中得以安心的啊。」
臣猛烈地搖著頭。
「不是的,不是的!我要是沒做多餘的事,夕歌就不會死得這麼慘!毯谷說的沒錯,是我迷惑了夕歌,是我將她帶到了地下的黑暗中去。夕歌一定也在心裡怨恨著我!」
「真的嗎?」遠子學姐一臉嚴肅的表情問道。「水戶同學真的恨你嗎?難道不是你因為自責的情緒而單方面這樣認為的嗎?」
「不對,不是這樣的。」
「那麼,你就說說看水戶同學死時的情況!水戶同學最後和你說了些什麼?」
臣咬緊了嘴唇,痛苦地沉默了。大概是光回想起來就難受得不得了吧。他緊緊閉上了眼睛。我的胸口也彷彿被撕裂一般疼痛不已。
在建築物的背光處,琴吹同學抑制著呼吸,盯著臣看,她的表情也因為緊張而僵住了。
「……拜託了,請你說出來吧。」
遠子學姐用讓對方無處可逃的語氣靜靜地說道。
臣吃了一驚,像是忍耐著疼痛般微微地睜開眼。好幾次猶豫地咬住嘴唇,盯著自己的腳邊,最後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那天晚上,夕歌異常地興奮……即使我說受傷了應該好好休息她也不聽,反而開朗地對我說發表會已經接近了,得快點給她上課。
還說這一定會是一次精彩的演出……
夕歌的聲音比平常伸展得更高而且很安定。她自己也笑著說,今天想要唱到天亮……也許和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晚上一樣,夕歌想借唱歌來忘掉一切……
如果放著她不管,像是真的會永遠唱下去,所以我硬是讓她去休息了。她坐在草叢中,一邊看著樹一邊對我說道『我們的樹真是太可愛,太棒了啊!』,然後突然靠在我肩膀上,像是撒嬌一樣地說道,『吶,敬一先生。今年的平安夜也能像去年一樣開心就好了呢。』」
臣的聲音顫抖著中斷了。
「夕歌她--把我當成毯谷了。」
聽見他那充滿絕望的聲音,我感到快要窒息了。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