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子學姐用有些哀傷的眼神反駁道。
「拉烏爾並不是配角,他真心誠意地掛念著克里斯蒂娜並拯救了她,他才是故事的主人公啊!『歌劇院的幽靈』要是沒了拉烏爾就無法構成一個完整的故事了。只有有了拉烏爾這樣的光明,才能突顯出幽靈的黑暗啊!」
「這種話只是詭辯!有誰會去留意那個只不過是有點教養的愚蠢的拉烏爾啊!拉烏爾只不過是個外表漂亮,和道具沒什麼兩樣的凡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他只是個不會被任何人理睬的可憐的贗品罷了!」
絕望和瘋狂從老師的全身上下傾洩出來。他激烈地怒吼著,呻吟著,咆哮著,痛苦地扭動著身體,眼睛宛如野獸般發著光。
「你們不會懂的!我的心情你們不會懂的!誰都不會懂的!」
『心葉,你一定不懂吧!』
直到剛才都一直責備我的美羽的幻影和球谷老師的身影重合了,對我吐出帶刺的話。
「你們什麼都不懂!如果夕歌不那樣歌唱--如果不回想起那種歌聲,或許我就能欺騙著自己繼續活下去。
是天使,是幽靈破壞了這一切!奪走了一切!我憎恨幽靈!我無法原諒幽靈!」
老師來已經無法聽到任何人的聲音了。
就連『文學少女』的聲音也無法傳達到他的耳朵裡。
老師用手指著戴面具的少年,大聲喊道。
「你,還有愛著你的夕歌,都去死吧!你們才應該受到詛咒!」
充滿怨恨的話語將世界染成了黑色。
宛如黑色漩渦般的絕望將我的內心擾亂,猛烈地敲打著我的腦袋。
沒錯,我什麼也不知道。不管是老師的心情還是美羽的心情,我都不知道!不瞭解!不明白!
老師曾對我說的那些話,明明是很珍貴的,我明明就想變得像老師那樣。
果然還是不清楚真相好嘛!
假面少年輕輕地將被撕破的衣服的袖子捲起來,以熟練的動作將插在帶子上的刀拔了出來,我呆呆地注視著他。
不管是誰都好。只要能早一秒將這個充滿絕望的故事了結的話……
這時,琴吹同學從我身邊穿過,向著球谷老師走去。
琴吹同學將掉落在地上的藍玫瑰花束緊緊地抱在懷裡。
吊起眉梢,緊咬著雙唇,一臉憤怒地舉起了花束,然後重重地打在球谷老師的臉上。
「--!」
像大海一般深藍的花瓣紛紛飄落下來,花束掉落在了地上。
臉頰上沾著花瓣,睜開眼睛的球谷老師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琴吹同學緊握雙手,一邊叉開雙腳使勁站著,一邊顫抖著。
眼眶的邊緣已經囤積了大量淚水,直直地瞪著老師,然後,轉瞬間她的表情就崩潰了,悲傷和淚水一起湧了出來。
「!」
老師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
「夕、夕歌,她可是非常……喜歡老師的。她還說,這些玫瑰花是老師在她生日那天送的,所以……她很喜歡。還特意拍了照片,用郵件發給了我,還說那是老師送的玫瑰花……發了好多好多張……難道老師就不喜歡夕歌嗎!?」
那並不是憎恨,也不是憤怒,更不是詛咒,而是表達對好友思念的純粹的吶喊而已。
一定是藍玫瑰喚起了老師曾經的那段幸福記憶吧……
對水戶同學的感情並不單單隻有憎恨,在那之前,確實有過愛吧。
老師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了哀傷。
想要趁著瘋狂殺死拉烏爾他們的幽靈,當看到克里斯蒂娜為自己而流淚的時候,有生以來第一次被治癒了,第一次被感動了。
被無私的愛情所支撐著的歌女眼淚,流到了隱藏在冰冷麵具之下的幽靈眼中,和他的眼淚混雜在一起,就連可怕怪物化作的幽靈的靈魂也不禁顫抖了起來。
--可憐的、不幸的埃裡克。
只能自稱為幽靈的一個可憐的男人,被歌女的話所拯救了。
與此相同,或許是琴吹同學的眼淚觸動了老師心中溫柔的那一部分。
球谷老師慢慢地癱倒在地上。
叮的一聲……銀色的戒指滾落到了地上。
老師似乎有些吃驚,凝視著在地上滾動的戒指。
面具少年似乎在勉強壓抑著自己的感情,淡淡地輕聲說道。
「……夕歌一直到最後都把它緊緊握在手裡,沒有放開過……」
老師指尖不停地顫抖著,撿起了戒指。
然後從西裝的口袋裡,取出了一枚同樣款式的戒指。
平安夜那天和他交換了同樣款式的戒指,水戶同學曾經心情愉快地在郵件中這樣寫到。
水戶同學曾說過,雖然約好要一直把戒指戴在手上,可是他說在學校戴著的話會被人取笑的,就把戒指摘掉,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