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去參加社團活動了,我也急著走出了教室。
我深深地感受到我們的日常生活正在一天天地瓦解,崩潰,這種感覺就像心臟快被壓碎一樣。然而,我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
球谷老師為什麼要帶杉野同學去賓館?老師的行動的意義是什麼?
剩下的線索就只有臣了。臣,好像很討厭球谷老師,還警告我不能接近球谷老師。我們所不瞭解的老師的另一面,或許他會知道。還有,天使的事,水戶同學的事……
現在和他說話也還是會感到很害怕,雖然也知道就算去問他,他也不見得會正經地回答我,但是現在也只好去試試了。總之先去圖書館吧,如果不在那裡,就去向圖書委員打聽一下他的班級……
這時,看到通往圖書館的道路的窗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少年,兩腿頓時發軟。
臣--
針扎似的冰冷的眼神向我投來的那一刻,感覺就像心臟被爪子抓了一下,我猛地哆嗦了一下。
臣威脅般地低聲說道。
「別在我眼前轉來轉去。會受傷的喔。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琴吹七瀨也是。」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太陽穴附近一下子熱起來。
「你想對琴吹同學做什麼!你該不會就是那個給琴吹同學發奇怪郵件的人吧?」
他聽了我的話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是的話又怎麼樣?」
腦袋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蹦出來,我一把抓住了他。
對平時的自己來說,這簡直是無法想像的行為。不僅是因為想起了臉色蒼白地看著郵件的琴吹同學,也是因為為了揮去我現在感受到的彷彿身體內部都在顫抖的恐懼吧。
我雙手緊緊揪住他制服的領子,「你對琴吹同學做了什麼!你知道些什麼!」,我叫喊著搖晃著他,臣咂了下嘴,兩人開始互相推擠。
這時,一條銀色的鏈子從他的領口滑落。
在鏈子的前端掛著一個細小的銀色戒指,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克里斯蒂娜早就把戒指摘下來了。』
在他胸前閃著光的是隨處可以買到的流行戒指。戴著飾品的男高中生,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少見了。
不過,難道說--
臣一隻手緊緊握著掉下來的戒指,用深邃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別吼了。反正,你什麼都做不到。和那個愚蠢的拉烏爾一樣。」
然後,他用充滿憎惡的冰冷聲音對因為驚愕而一動不動地站著的我這麼說道。
「吶,小美羽?」
「!」
衝擊再一次貫穿心臟。一瞬間,感覺四周那熟悉的風景綿軟無力地扭曲了。
猶如被囚禁在某人所控制的異空間中一樣的混亂和恐懼,就像黑色的波浪席捲而來。
為什麼他連美羽的事都--!
我是井上美羽的事他也知道嗎!?
這不可能。但是,剛才,他確實說了!
我一直隱藏著的,那個被詛咒的名字,井上美羽--!
站在面前的這個少年,在我看來就像個稀奇古怪的令人毛骨悚然地的生物,一股寒氣遊走全身,腳也開始顫抖。
他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對著陷入混亂與恐懼的我,對我說出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小美羽好像沒有拿過比筆更重的東西吧?」
我一邊踉踉蹌蹌地後退著,然後就這樣轉過身去,跑了起來。
別在我眼前轉來轉去。會受傷的喔。
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琴吹七瀨也是。
吶,小美羽。
他的聲音,話語,在腦中迴響。
小美羽﹑小美羽﹑小美羽﹑小美羽﹑小美羽--
快點,得快點逃到這個聲音到不了的地方去。
被露出獠牙的天使,緊緊地咬住了!
即使回到了家,鎖住了房間的門,心中的悸動依然無法平息。
大腦一片混亂,無法整理思緒。為什麼,臣會對我說那樣的事?就算是中學的朋友,我也沒告訴過他們我就是井上美羽。知道井上美羽真實身份的,應該只有家人、出版社的人和美羽而已。
就連現在,也還能聽到那個聲音。我戴上耳機,開響音量,就這樣躺倒在床上,抱著頭閉上眼睛。
他到底是什麼人。那個戒指,是水戶同學的嗎?
水戶同學在他那裡嗎?還有,球谷老師呢--琴吹同學呢--
為了不想起美羽的名字,拼命地想著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