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是不是愛上了『音樂的天使』?『音樂的天使』會不會誘惑克里斯蒂娜,把她帶走呢?
心中燃起了火焰,無法抑制高漲的衝動,坐立不安的拉烏爾的那種心情被描寫得淋漓盡致,讀著讀著便發現自己已經深陷故事之中,手心冒出汗水,進入到了故事中和拉烏爾一起體味著這種彷彿心被壓碎一般的不安。
另一個克里斯蒂娜--水戶夕歌,現在是否平安呢?
水戶同學也接受了『音樂的天使』的指導。天使會將自己帶往高處,她曾像喝醉了一樣說過這樣的話。另外,水戶同學的聲音也像克里斯蒂娜一樣完成了驚人的轉變。只是水戶同學沒告訴過任何人天使的名字和來歷,連自己的好友琴吹同學也一樣。
這是為什麼呢,是天使不讓水戶同學告訴別人他的身份?
還是,水戶同學自己也不知道天使的真實身份?
水戶同學的天使究竟是誰?水戶同學的拉烏爾究竟是誰?
我不禁想起了回家路上,琴吹同學和我說過的話。
『我想夕歌會不會是和天使在一起呢。因為自從遇見天使後,夕歌很多次拒絕我的邀約,彷彿每天哪怕增加一秒也好,她也想多和天使在一起唱歌。我說她是不是迷上了什麼奇怪的宗教,她聽了後很生氣,連續三天都沒有給我發郵件。夕歌她……似乎只要是天使說的事全部都會相信,只要是天使下的命令,什麼她都會去做……』
宗教--這個詞讓我有些震驚。對水戶同學來說天使便是處在絕對地位的教主一般的存在,這種過分的崇拜令琴吹同學很擔心。或許,其中也參雜著好友被來路不明的人奪走而產生的嫉妒吧。
『水戶同學說她有男朋友了吧?天使和他,是同一個人嗎?』
被球谷老師邀請去音樂會的時候,我記得她說過夕歌已經有男朋友了。
『不。夕歌和他交往是在去年的秋天,所以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她的男朋友是和我們同一所學校的,是在文化節上認識的,夕歌這麼說過。可是……』
聲音間斷了一下。
『夕歌,她沒有告訴過我自己男朋友的名字。要是七瀨交到男朋友的話就告訴你喔,她總是這樣笑著矇混過去……在我糾纏不休的追問下,她終於給了我點提示,但我也不太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是個怎樣的提示?』
『有三個……他身在一個九個人的家庭裡,考慮事情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在桌邊來回踱步,而且他很喜歡喝咖啡。』
確實很難明白。喜歡咖啡--這樣的人像山一樣多啊。還有在桌邊踱步的習慣,要不是自己身邊的人的話就真的很難察覺。九個人的家庭在現在這個時代雖然很少見,但要是在學校範圍內調查的話也會很困難的。
琴吹同學也是一副非常為難的樣子。露出一瞬間恍惚的表情之後,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麼說來……最後一次和夕歌通電話的時候,她說男朋友就在她旁邊。』
『最後一次通電話,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十天前吧……』
『那就是水戶同學開始無故缺席的時候吧?』
『……嗯。那天,有無論如何都要和夕歌商量的事,於是我在電話裡留了言。後來她說必須要去打工了,所以發來了郵件說是晚上再通電話。然而過了十二點也沒有打來,我只好放棄,去睡覺了。過去的這種時候,夕歌一定會發郵件來說自己不能打電話來了。因此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可是……然後,半夜兩點多的時候,突然收到了夕歌發來的郵件。我驚訝地接起電話,聽到夕歌很興奮地對我說,「現在,正和他在一起呢」--』
寒風將琴吹同學的劉海吹了起來,她冷得縮起了脖子。
『--因為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起來的,所以不是記得很清楚……她不停地說著「聖誕樹很漂亮」、「他緊緊地抱著我,很暖和」什麼的。那時的夕歌也是異常的興奮,感覺很古怪。』
拉烏爾就在我們的學校裡。
水戶同學的男朋友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已經失蹤了嗎?
根據琴吹同學的話,在水戶同學失蹤前他們兩個人還是在一起的。
這麼說的話,知道水戶同學去處的就不是天使而是他了。
還有一個令我很在意的地方,那就是為什麼水戶同學在失蹤後還會不斷地給琴吹同學傳送郵件。
水戶同學最後一次打來電話是在十天前。從那天起水戶同學就沒有再去學校了,可是儘管這樣,那之後兩人也一如往常地互發著郵件。水戶同學是否有不想讓琴吹同學知道自己失蹤的理由呢?
然後,從三天前開始就再也沒有收到過水戶同學的郵件--現在,水戶同學究竟怎樣了?
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耳鳴聲也響了起來,於是我只好仰著身子躺在床上,把開啟的文庫小說放在胸口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
要是,遠子學姐在的話--
要是那個愛管閒事、輕率、吊兒郎當、總是對奇怪的地方特別敏感、眼神溫柔的『文學少女』的話,會怎樣解讀這個故事呢?
「該給她……打個電話嗎……」
我把臉轉向旁邊,眼睛盯著桌上的手機,心裡感到陣陣刺痛。
「……手機號碼和郵件地址都還沒告訴過我呢。」
遠子學姐沒有手機。她是個無藥可救的機械白痴,即使給她個郵件地址,她也一定不會用的……
不過這也只是個藉口,其實現在非常想聽到那溫暖的、無憂無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