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飄散著淡淡的桂皮香。啊,是放了生薑吧。
「這叫チャイ(注:源自印度語,茶的意思).印度人經常喝,是一種煮得很甜的奶茶。味道怎麼樣?」
「嗯,很好喝。」
這像是遠子學姐喜歡的味道。甜甜的,暖暖的,可以消除疲勞,使人放鬆……
老師的臉上浮出了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可是最喜歡請客人喝印度奶茶了。七瀨同學,也覺得合口味嗎?」
「……真好喝。」
「如果和我結婚的話,每天都能喝到喔。」
「我才不要呢!更何況,這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事!」
琴吹同學大聲地嚷道,就像是把全身的毛豎起來的貓一樣。面對她這樣的反應,老師也不服輸地說道。
「哦哦,對了。我朋友送給我兩張歌劇院的入場券。雖然只是學生的發表會,但是主角的男高音是專業的歌唱家來客串的。要一起去嗎,七瀨同學?」
老師用手指夾著入場券引誘她。琴吹同學似乎也有點興趣,抬頭瞄了一眼。
「……那個,我也有。」
球谷老師顯得很意外。
「哎呀?真是巧合啊?你也喜歡聽歌劇嗎?我們真是興趣相投呢。大概是命運的安排吧。」
琴吹同學聽了,慌忙地否定道。
「不是啦……有個朋友會出演,我自己買的票!」
「什麼,你朋友是白藤音大附屬學校的學生嗎。那樣的話,就是我的後輩了喔!順便問一下,是美女嗎?」
「是又怎麼樣?」
「沒什麼,只是想一定要找個機會三人聚在一起吃尼泊爾料理。你朋友是單身吧?」
「夕歌已經有男朋友了!就算沒有,也不會把好朋友介紹給在音樂鑑賞的時候還帶著耳機打瞌睡的那種靠不住的老師!」
「因為我是個佛教徒嘛,要是聽了讚美歌,就會從肚臍上長出豆子的藤蔓。」
「這種事,我可沒聽說過喔。」
「因為是騙你的啦。」
「~~~!」
「老,老師!就別再說這種話了。琴吹同學也是,放下拳頭。好嗎?」
我感到氣氛有些緊張,急忙介入其中調解。琴吹同學聽了,一下子臉漲得通紅,用放下的手啪嗒啪嗒撣了撣裙子,匆匆忙忙地回去工作了。
球谷老師眯起眼,透過甜美的茶水所冒出的霧氣望著琴吹同學。
「小毯曾經學過聲樂喔。大學的時代曾在巴黎留學,還在那裡的音樂比賽上得過獎呢。」
第二天的午休時間,在我和芥川同學一起吃便當的時候,森同學她們特地跑過來,說起了球谷老師的故事。
「父母都是被稱為天才的音樂家,都有著讓人心蕩神馳的、甜美的聲音。小毯的話,要是經過專業包裝的話,一定也會成為很有人氣的偶像吧。幹什麼要去當老師啊。太浪費了~~~~」
「啊,但是,要選男朋友的話,比起有過去的年長帥青年,還是同年齡的普通~的男孩子好吧?加油,井上!」
「是啊。七瀨可不是注重品牌的人喔,所以放心地去吧。」
「啊,七瀨回來了!那就這樣嘍,七瀨就拜託你了,井上同學。」
我呆呆地目送著快步離去的森同學她們。
「……剛才的是什麼意思,芥川?」
「我大致明白,但是說了會得罪琴吹,所以不能說。」
芥川很遺憾地放下了筷子。
原來如此。
我手裡抓著萵苣和煎雞蛋卷做成的三明治,陷入了沉思。
原來球谷老師也是被稱為天才的人。
放學後,我往遠子學姐非法設定在中庭的戀愛諮詢信箱裡投遞了慰勞她用的三題故事後,正準備去音樂準備室時,突然發現門前站著一個不認識的男學生。
身材和我差不多高吧。有著一頭顏色有些褪去的明亮頭髮,身體修長,戴著一副眼鏡,身上也並沒有什麼特別與眾不同的地方,只是個極其普通的學生。
他低著頭,就像空氣一樣輕快地從我身邊穿過。
哎?那個人,剛才應該是正想進準備室吧……?
一開啟門就看到球谷老師正坐在摺椅上,喝著茶。是在思考什麼事情嗎,他把手指放在嘴邊,沒有絲毫防備地發著呆,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某個梳著三股辮的文學少女,只得苦笑了一下。球谷老師的手腕上,看似很重的手錶閃爍著光芒。
「哎呀?井上同學,你一個人嗎?七瀨同學呢?」
「她好像有事,會晚到一點。」
「啊,那就好。我還正在擔心她會不會因為我昨天玩笑開過頭了,今天嚇得不敢來了。」
「……要是你有自覺的話,就請自重點吧。」
「呀啊,但是,實在是很期待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就不由得……」
老師一副彷彿在說這些話還請保密喔的樣子,臉上浮現出笑容。
從昨天開始,老師就一直是這樣,向我投來像是關係很好的親戚家的大哥哥一樣親切的視線。被這麼看著,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