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開始的確是這樣。但是為了不讓這段關係在一年之後宣告結束,我在這段時間一直努力地搏取一詩的歡心啊!我烤了餅乾,也織了圍巾,又留長了頭髮,我是那樣拼命地努力過來的啊!」
我回想起散亂在芥川房間、長滿黴菌的小蛋糕和餅乾,就覺得胸口像是被開了一個洞。因為我試著想像,更科同學那樣的努力對芥川來說會是多麼沉重的負擔……
「這一年間,我們從來沒有吵過架,一直是相處融洽的情侶,對吧?在這一年裡,一詩應該開始喜歡我了吧?」
芥川沒有回答,而是把臉皺得更緊,把嘴唇咬得更用力。
這樣的反應,讓更科同學原本哀傷的表情再度轉為狂亂。她朦朧的淚眼閃現出憎恨的光輝。
「我知道了。一定是又有人說了我的壞話吧?就像那個女人!」
下一瞬間,更科同學的視線捕獲了我。
「!」
她高舉雕刻刀。
「井上同學,是你對一詩說我的壞話嗎?是你慫恿他跟我分手嗎?」
「不,我沒有……」
「別這樣!更科!這跟井上沒有關係!」
「回答我!快回答啊,一詩!『鹿又是不是又說了我的壞話』?」
我耳中聽著她轟轟作響的尖叫,眼跳看著雕刻刀尖的鋒芒。眼看那把刀就要往我揮下來了。
「快住手!『小西同學』!」
一道凜然的聲音,喝止了更科同學的動作。
寂靜的圖書館裡響起喀嗒喀嗒的腳步聲。
甩著貓尾巴般長長辮子的遠子學姐,從我身邊經過,然後在更科同學面前站定。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震驚地發問,遠子學姐的目光還是鎖在更科同學身上,頭也不回地說:「千愛告訴我更科同學來到圖書館了。」
此時竹田同學從我身後探出頭來。
「我今天在圖書館值班的時候,因為看到更科同學的模樣很奇怪,所以我把遠子學姐找來了。」
這麼說來,平常應該有兩點陣圖書委員一起值班,而今天確實只剩一人,所以櫃檯前的隊伍才會排得那麼長。
遠子學姐問道:「更科同學,你就是國小五年級時跟芥川同班的小西繭裡吧?」
「你為什麼知道?」
更科同學沉著臉問,遠子學姐右手叉腰,斷言說出:「因為我是『文學少女』啊!」
更科同學呆住了。
難怪她有這種反應。在這種緊張的場合,突然有個人跑來胡說八道,任誰都會覺得好像受到愚弄,茫然得不知該做何反應吧!
芥川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望著遠子學姐。
唉,為什麼這個人每次都這麼亂來呢?
更科同學把高舉的手收到胸前。
遠子學姐毫不畏懼地開始說明:「最近在圖書館發生多起書本被割破的事件,由衷深愛書本的我看不過去,所以開始搜尋犯人。雖然芥川說是他估的,但是他割破的書只有一本--就是有島武郎作品集的其中一頁。當然,這對我來說也已經是不能原諒的罪行了……可是他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因為他想要包庇真正割書的犯人。割破其他書本的人就是你吧,更科同學?」
更科同學還是一臉驚愕的神情。大概是因為話題跳躍得太快,所以她跟不上吧!相反地,遠子學姐的話匣子才正要開啟。
「就算你不回答,我從掉在你腳邊的芥川龍之介作品集,還有你手上拿的雕刻刀就看得一清二楚。
被割破的書,全都是國小五年級的國語課教過的文章。
我曾經聽說,芥川國小五年級時,班上有個受欺負的女同學在教室裡揮舞雕刻刀,引發一陣大騷動。而被割破的書本留下的痕跡又不太像美工刀切割過的跡象,那是兩條平行的凹痕,只有用雕刻刀才會留下這種痕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