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科同學?他們曾是同班同學嗎?更科同學聽到芥川要演話劇時,之所以會流露出那麼挫敗的表情,就是因為這種緣故嗎?
琴吹同學小聲地繼續說:「他拒絕跟非常受男生歡迎的更科演對手戲,卻跑來文藝社參加演出,真的太奇怪了。不過,如果是芥川對遠子學姐有興趣,就說得過去了。」
說完之後,琴吹同學窺視著我的表情。
這個嘛……芥川之所以會答應演出,只是因為欠了遠子學姐人情……我又不能把這理由說出來。
突然間,琴吹同學換了一副有點失落的表情。
「可是遠子學姐已經有男朋友了,那芥川不就沒希望了嗎……」
我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遠子學姐有男朋友!那種人有辦法交到男朋友!對方會是個怎樣的怪人啊!
琴吹同學咬著嘴唇,移開視線。
「真……真的喔,是遠子學姐親口告訴我的。她說她的男朋友很適合白色圍巾,因為他目前正在北海道獵熊,沒什麼機會見面,所以有點寂寞。不過他最近寄來了親手釣到、親手製作的鹽漬鮭魚,遠子學姐還說非常好吃喔!所以遠子學姐的眼中一定容不下學校裡的男生吧!」
白色圍巾?
獵熊?
鮭魚?
我把這些詞彙仿若三題故事的風格排列在一起,才想起遠子學姐很正經地說過,她去給新宿之母算命之後,被說成戀愛大凶星這件事。
好像是說在她厄運結束後的夏天,會在叼著鮭魚的熊之前,跟一位圍著白色圍巾的男性陷入情網……
我的腦中忍不住描繪出一位裹著白色圍巾的青年,向叼著鮭鰉熊投出長矛的景象,頓時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無力。琴吹同學,遠子學姐只是在吹牛啊!
琴吹同學似乎很焦急,她很快地繼續說:「所以啊,芥川或許會被甩吧!遠子學姐都有男朋友了,就算喜歡也沒辦法。真可憐啊……我說芥川啦!」
我垮著肩膀,滿臉同情地聽著她這番話。
我要在文化祭上演出文藝社的話劇。
劇本是武者小路實篤的《友情》,你應該有讀過吧?
我扮演的角色,是愛上好朋友喜歡的女性,最後還奪人所好的大宮。一邊讀著劇本,我就忍不住感到過去的自己、現在的自己都跟這個男人的影子重疊了。
因為我也是背叛了別人信任的卑鄙之人。
不管我再怎麼後悔,也無法消除那天的過錯。
我好幾次作惡夢,夢見教室被染成一片血海,有位少女胸前插著雕刻刀倒在血泊裡,好幾次聽見她責備我「為什麼不遵守約定」。每次我都會一身冷汗地驚醒,然後又重複著無盡的懺悔。
我膚淺的決定招致了最壞的結果,自從我傷害他人以來,我一直很努力當個誠實的人,結果還是重蹈覆轍了。
雖然我希望自己能更睿智、更小心、選擇更好的選項,但我又讓信任我的人哀傷痛苦、陷入狂亂
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
到底是從何時、從哪裡開始錯的?
如此愚昧的我,或許沒有守護你的資格吧!六年前,我是真的打算守護朋友。雖然那是背叛朋友的行為,但我仍然相信這樣可以拯救她。不過,那只是因為我的無知而導致的誤解。
我現在也一樣,隨時隨地都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又犯錯了。我也害怕實現你的心願,因為沒有人能保證那是正確的。
可是,如果我放手不管,你會變成怎樣?一想到這點,不管我被你如何唾罵、如何憎恨,還是想到你身邊聽你訴說心願,只是我依然擔心是否選擇錯誤,依然感到煎熬。
不,不行,那是不誠實的行為。
希望你不會撕破這封信,而是好好地看完。
大概又過了兩個星期。
那天之後,芥川看起來沒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所以我想更科同學的問題一定是解決了吧!
這天放學後,大家依舊去排演話劇。
「真正陷入熱戀的,是絕不能接受失戀的。那實在太寂寞了,寂寞得幾乎令人無法承受。」
芥川的演技依然精湛,淡淡的語氣卻透出一絲悲切,會不會是因為他也正在談一場辛苦的戀愛?
另一邊,遠子學姐扮演的野島,也依然情緒亢奮得很詭異。她好像已經把臺詞背起來了,不用看劇本,就像奇怪的外國人一樣,用誇張的動作熱烈演出。
「我的戀愛觀和仲田不同,我不認為戀愛就像在畫布上作畫,因為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我真希望她在唸詞的時候,不要加入「唔~」或是「姆~」那種用力的語調。
在杉子家打乒乓球的場景裡,遠子學姐的動作也很怪異。
打乒乓球的場景共有兩幕,第一次是野島去杉子家玩,杉子在跟他對打時故意放水的愉快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