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文學少女 [日]野村美月 第2頁,共2頁

「井上呢?」

「我?我也沒有啊!我跟你不一樣,就連被女生叫出去的經驗都沒有。」

「可是你跟天野學姐的感情好像不錯,你們不是情侶嗎?」

我聽得差點跌倒。

「你別鬧了,絕對不可能啦!我只不過是負責幫遠子學姐做點心……不,是跑腿。她成天都在使喚我,拼命虐待我這個學弟。那個人太蠻橫了啦!」

只有這件事我得強烈宣告。

「是嗎……那麼……」芥川好像正要說什麼,卻突然改口:「不,沒什麼。」

我很在意他沒說出口的那句話。他到底想要問我什麼事呢?

「那麼,芥川,你喜歡哪種型別的女生啊?」

這次我試著問得迂迴一點。芥川低頭沉思片刻。

「倒是沒什麼特定型別,不過……」

他突然閉上嘴,流露出悲切的眼神。

「……如果見到女生出人意料的一面,我就會忍不住在意起她。譬如平常看來盛氣凌人的女生,卻在無意間見到她躲起來哭泣的模樣。」

雖然這只是譬喻,卻讓人感覺很寫實。芥川一定是看過本來以為絕不會哭的驕傲女孩哭泣,心情因而受到動搖吧……

我也突然想起,放暑假之前去醫院探望琴吹同學時,她躺在病床上的脆弱表情。

看到向來好勝的琴吹同學含淚低頭的模樣,我也感到內心產生動搖。只要想起當時的琴吹同學,就覺得心情有些浮躁。

不過,我應該沒有喜歡上琴吹同學吧……

咦?奇怪?芥川的女朋友更科同學,怎麼看都不像盛氣凌人的型別啊?還是說她外表看來成熟,其實是個像遠子學姐那樣衝動的傢伙?遠子學姐光看外表的話,也只是個秀氣的文學少女。

「井上呢?你喜歡怎樣的型別?」

突然被他這麼一問,我也呆住了。

像遊絲般浮現在腦海,那個令人懷念的可愛女孩的事,我怎樣都無法說出口,胸口痛得像是要裂開一般。

「我也不知道……」我強裝笑容喃喃說著。

不覺之間天色已經變冷變暗,街燈在柏油路面上照出兩條黑影。我們之後隨便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就各自回家了。

這已經是我寫給你的第幾封信了呢?

上次寫給你的信太過情緒化,還提到不少悲傷的事,讓我很後悔。

我沒有顧慮到現在的你也正處在漫長的辛苦奮戰之中。你一定覺得整個世界都對自己有敵意,就像被冷冽的刀槍包圍了吧?因為幾度遭人背叛、被人傷害,就連最後的希望都被最親近的人切斷了,或許你已經深信,這個世上再也沒有自己的夥伴了吧?

我現在終於理解,你強韌的意志和烈火般的好強脾氣,都是因為拒絕憎恨這個世界而產生的。我也理解了,對現在的你來說,憎恨是你藉以支撐自己所必需的情緒。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承受被你用充滿憎恨的眼神注視。我真的很想幫助你,想到胸口都會痛。跟你避不見面的我就算說出這種話,或許你也不會相信。可是,我真的很想成為你的戰友。

如果不是你期望我做出那種不誠實的行為,我一定會高高興興地跑到你身邊。

所以然,希望你可以冷靜,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希望你能開啟心扉。

如果我說因為我擔心你是不是還在哭泣,擔心到睡不著,你一定會氣得想要甩我一巴掌吧?

第二章檸檬餅乾是青春的滋味

決定演員名單後的幾天,我一直在社團活動室裡專心編寫劇本。

「武者小路的小說,主要是以主角內心的獨白和對話組成,所以要改編成劇本應該很方便吧!心葉一定做得到,加油。」

雖然遠子學姐說得很輕鬆,可是即使對話再多,也不能原封不動地搬到劇本里啊!而且演員人數不夠,所以杉子的哥哥仲田和他的朋友都無法出場,非得用合理的方式補上他們的臺詞不可,原本他們會出場的場面也必須改寫。長臺詞在小說裡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在舞臺演出的話就會變得很不自然,觀眾也很容易聽膩。

我來回瞪著一本五十張的稿紙以及從圖書館借來的《友情》,苦悶地思索劇本內容,而遠子學姐則是在一旁不雅地把腳踏在鐵管椅上坐著,開開心心地「點菜」。

「記得把大宮埋藏在心中的思念,還有杉子對大宮的傾慕完整地傳達給觀眾唷!野島、大宮和杉子--這種酸酸甜甜的三角關係,正是這個故事裡最美味的部分。」

「沉浸在愛上某人的喜悅之中的野島,還有理智上支援朋友的戀情、感情卻不由自主受到杉子吸引的大宮--啊,真是太浪漫了!」

「大宮雖然故意冷漠地對待杉子,可是杉子反而越來越喜歡這樣的他。野島、大宮、杉子,還有杉子的朋友武子四人一起玩牌的時候,杉子害羞得面紅耳赤,不時發呆和失誤的模樣比什麼都可愛啊!」

「對了,就像沾上柚子醋的湯豆腐,吃完之後嘴裡吐裡都暖烘烘的。跟野島的心情一起品味的話,就像淡淡的酸味和柚子清香,讓人感到胸口都緊了起來唷!」

「野島和大宮的友情也要多加描寫唷!就像小七瀨說過的,大宮出國前在車站裡,壓抑著他對杉子的感情,而對前來送行的野島說『我會祈禱你得到幸福的』,那一幕最感人了。就好像舌頭被熾熱的豆腐燙傷一樣疼痛呢!」

「也有人說,大宮這個角色就是以『白樺派』的成員志賀直哉作為典範。武者小路雖是貴族出身,卻不得不過著貧苦生活,志賀則是資產家的兒子,愉快過著學生生活;武者小路對運動很不拿手,志賀卻是運動高手。成長背景和性格都截然不同的這兩人,藉著創作成為彼此獨一無二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