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靈魂賣給惡魔,讓時候回到過去……他獲得了自己住過的房子,還把那個地下室整頓得跟從前一樣,讓他們兩人的秘密房間復活,甚至讓死去的夏夜乃也復活了。
他讓貌似夏夜乃的女兒作為替身,教導她夏夜乃的口氣、表情,還有神態,把她塑造成另一個夏夜乃。
在那個地下室裡,雨宮同學絲毫不能擁有自己的意志,只能被逼著扮演夏夜乃,如果不從就沒有飯吃。雨宮同學在那個地方,只能以九條夏夜乃的身份活下去。
在夏夜乃的照片上用紅色簽字筆打叉的人,一定也是雨宮同學。
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在母親的臉上畫下一個又一個的「x」呢?又是以怎樣的心情,把那些紙張投入我們的信箱?
『救救我』
『憎恨』
『別過來』
『幽靈』
在絕望中變得越來越瘋狂的雨宮同學,也開始會在地下室之外的地方變成九條夏夜乃。對雨宮同學來說,一定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就像被夏夜乃給奪取了一樣吧!
自己會不會在某一天完全變成夏夜乃,而螢就這樣從世上消失了?
雖然她這麼擔心著,卻又無能為力。她因為極度的飢餓和苦惱,逐漸變得無法分辨現實和幻想,所以就把我和遠子學姐看成了從遙遠的過去甦醒的蒼和夏夜乃的亡靈。因此,她才會把我們關在地下室,打算燒死我們。
聽完麻貴學姐的話,遠子學姐抱著自己的身體不停顫抖。我也咬著嘴唇,緊緊閉上眼睛。覺得頭暈目眩,好像快要昏倒了。
黑崎保到底是做了什麼事?
他為了回到過去,讓一切重新來過--我也是這樣期望,期望可以再次找回美羽,為此我什麼都願意做,就算要把靈魂賣給惡魔也行……
但是,他為了這個目的,奪走了一個女孩的未來,把她的人格都抹殺掉了。
就算做了這種事,真正的「夏夜乃」也不可能回來啊!誰都不會因此獲救啊!
遠子學姐痛苦地喃喃說道:「我再問你一件事,麻貴。那個地下室書櫃裡的書,是黑崎先生的收藏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聽說那是九條夏夜乃的遺物。」
「是嗎……」遠子學姐垂下睫毛,將右手食指貼在唇上,陷入了沉默。這是遠子學姐讀書時的習慣--是她沉浸在自己內心世界時的習慣。
流人依舊像是看見仇人似的,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瞪著麻貴學姐。「你把我關起來,不讓我跟螢見面,是有什麼企圖?麻貴學姐?你到底想要讓螢去做什麼?」
遠子學姐抬起頭,不安地看著麻貴學姐。
麻貴學姐傲然回望流人,以堅定的語氣說:「我不讓你出院,是因為不想讓你去阻撓她。我只是給她建議,只是照她的期望給予她協助,我從來就沒有操縱過她的意志。」
然後麻貴學姐露出憂愁的神情,低聲地說:「她跟黑崎之間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而黑崎也已經做出決斷。所以,她得儘快行動。無論最後會得到怎樣的結果……她都一定要跟黑崎做個了斷。」
不安的情緒爬上我的胸口。
我最後一次在化學教室跟夏夜乃見面時,她曾那麼說過。
--靈魂的一半已經因為罪過而落入地獄,剩下的另一半還需要留著嗎?怎麼可以只有一半獲救而進入天堂?
雨宮同學到底想要幹什麼?
說他們兩人之間沒剩多少時間,又是怎麼回事?粉領族佐枝子小姐說,黑崎先生用餐後都會去催吐。難道黑崎先生得了重病?雨宮同學會出現在醫院,也是因為這樣嗎?難道雨宮同學也想要刺殺黑崎先生……
流人沉吟著。「……!螢現在在哪裡?這輛車要開往哪裡?」
麻貴學姐以嚴肅的神情回答:「現在要去教堂。她下週要在那裡舉行結婚典禮。」
「我要告訴你一件好訊息,你一定要由衷地祝福我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