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我和遠子學姐帶著水果果凍禮盒和綁上緞帶的花束,一起去探訪琴吹同學。
「真的很對不起,小七瀨。」遠子學姐雙手捧著果凍禮盒,深深地鞠躬。
我也捧著花束,站在一旁跟著向琴吹同學行九十度禮。
「這次我們的社長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琴吹同學身穿水藍色睡衣,坐在病床上,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別、別這麼說……這樣道歉我哪擔當得起……而且原本就是我自己說要跟去,可是卻笨手笨腳的,還從圍牆上摔倒,害遠子學姐被警察抓了……我才覺得抱歉呢!」
琴吹同學伸出雙手,接下果凍禮盒。
「我……我就收下了。」
琴吹同學的臉頰變得更紅了,戰戰兢兢地看著我手上的花束。她一直把果凍禮盒抱在胸前,好像很不知所措,愣愣地看著紅色的薔薇花蕾、粉紅色的香碗豆花,還有旁邊點綴的滿天星。
「你不喜歡這些花嗎?」我抬起頭,有點擔心地問了,她卻噘起嘴搖搖頭。
「我又沒有這樣說,而且『我收下了』和『謝謝』都是對遠子學姐說的,又不是對井上說的。」琴吹同學說著,就一把抓過花束,跟果凍禮盒一起輕輕地抱在懷裡。
「啊,我也帶了花瓶唷!我把花插起來吧!」
遠子學姐拿出經過百花商店時買的花瓶,琴吹同學就滿臉捨不得的模樣,把花束交給她。
「……嗯……那就麻煩你了。」
「好,我去裝水囉!」
遠子學姐走出去了,病房裡只剩下我跟琴吹同學兩個人。
琴吹同學滿臉不悅的表情,不時用手梳一梳頭髮,或是拉一拉睡衣的衣襟。
「……跟你同病房的人都不在。」
「……今天早上有個人出院了,另一個去做檢查了。」
「這樣啊……」
「喂……那些花是遠子學姐挑的嗎?」她並沒有轉過頭來面對我,只是滿臉不耐煩地問道。
「……哼,我就知道……因為看起來很有品味。就是說啊……怎麼可能會是井上挑的呢……」她用低沉的聲音喃喃說著。
是我多心了嗎?總覺得她的語氣彷彿帶點失望的感覺。
「嗯……害你受傷真的很抱歉。這樣也沒辦法去考期末考了。」
「老師已經答應讓我補考了,不用擔心。」
「可是……」
「井上不需要跟我道歉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
「井上,你為什麼要來?」
「……抱歉,我不來會比較好嗎?」
琴吹同學的臉頰又紅了起來,她含糊地回答:「我又沒有這樣說……只、只是,如果事先通知我一聲……我就可以先把睡衣換掉……也可以梳洗一下……總覺得身上有股汗臭味……」
「我又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啊!」琴吹同學突然對我發出怒吼,但是一下子又臉紅地把頭轉向一邊。
「我、我可不是在意井上唷,才不是這樣……」
「呃……嗯!」
琴吹同學咬緊嘴唇,再次陷入沉默。病房內一片寂靜。
氣氛好沉重啊!遠子學姐怎麼不快點回來?
我不知該看哪裡好,就無意識地望向窗外。這間病房在七樓,可以看見進出醫院的病人們。天空看起來陰陰的,好像隨時都會下雨。
這時,我看到一位穿著本校制服的女孩,被一個穿著西裝的高大男人攙扶著走出醫院。
咦?那會不會是雨宮同學……
我正想把身體探出窗外,看個仔細,琴吹同學就低聲地說:「……你一定覺得我很討人厭吧!」
「什麼!」
我反駁說「我才沒有這樣想」,一邊慌張地把頭轉向琴吹同學。哇!真是不得了,她還是噘著嘴,低垂的臉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哇!到底怎麼了,琴吹同學!
我驚嚇得屏住呼吸,琴吹同學則是緊緊地抓住棉被一角,輕輕地說:「不……不需要否認了。我總是瞪著井上,你一定很討厭我吧……可是……井上還是……還是一點都不記得了……我、我啊……在國中的時候……」
國中?琴吹同學就讀的國中應該跟我不一樣吧?
我還是搞不懂她到底想要說什麼,正覺得越來越困惑之際……
「哈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