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她竟然說我是作家……」
突然間,美羽那種銳利如箭的目光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讓我的心揪了起來。
頓時傳來的激烈刺痛,令我忍不住咬緊牙關。
不行!我不想再有那種感覺了。我絕對不要再次成為作家。
「算了,無所謂啦……結論就等到將來再說吧!我也還沒有看過心葉學長寫的作品呢!」
流人以含蓄的口氣說完,就咬著吸管喝起可樂。
我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的心情穩定下來,然後從書包裡掏出遠子學姐留下的紙張,放在桌上。
「……言歸正傳,這些就是放進我們信箱的紙張。雖然有些沾了血跡,有些還有燒焦的痕跡,但是我覺得很可能都是雨宮同學寫的,所以都拿過來了。」
流人看著那些寫了「憎恨」、「幽靈」的紙片,也忍不住皺起眉頭。他抓起一張張的紙片仔細看著,當他看見寫了「43?31」的紙片時,好像有些訝異地眯細了眼睛。
「這個數字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遠子學姐說是『死神(43)降臨,殺到一個也不剩(31)』的意思。」
「這……還真是有趣的猜測呢!」流人露出了苦笑。
「算了,我們直接問她本人吧!」
「啊?」
我還搞不清楚狀況,流人就抬起頭來,笑著說:「你來啦,螢。」
我愕然地轉過頭去,雨宮同學正帶著一臉的迷惑站在我後面。
流人站起身來,摟著雨宮同學的肩膀走回座位,然後就硬拉著她坐在自己隔壁的椅子上。
「為什麼……井上同學也在這裡?」雨宮同學看著我,像是囈語似的小聲問道。
我在化學教室跟夏夜乃見面的事,還有在圖書館跟雨宮同學說話的事,我都沒有告訴流人,所以我現在簡直是手足無措,不知該以怎樣的表情面對她。
流人臉上還是帶著笑容,以輕鬆的口氣回答:「因為我們交情很好啊!對吧,心葉學長?」
「……我跟流人是最近才認識的。沒有事先告訴你真是抱歉,我並不是想要隱瞞,只是還沒有機會告訴你。」
雨宮同學聽了就低下頭去。
「總之你先吃點東西吧,螢。」
「……對不起,我已經飽了。」
「不可能吧?我今天一定要讓你吃點東西。晴美小姐,我要點雞肉沙拉、玉米濃湯,還有法國吐司。」流人向服務生小姐點了好幾道菜。雨宮同學纖細的手指在裙子上交握,蹙起眉頭,一臉哀傷地縮起身子。
「對了,螢,把這個丟進文藝社信箱的人就是你吧?」流人拿起寫了「救救我」的紙張給雨宮同學看,她稍微仰起臉龐,露出泫然欲泣的眼神,然後又低下頭去。
「……我不知道。」
「你用那樣的表情否認誰會相信啊!這就是你寫的吧?你是因為聽我說了信箱的事,所以才跑去看,然後就每晚投函吧?我問你,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你希望有人聽你說話嗎?你希望有人能救你嗎?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說啊!我一定會幫助你的。你到底在煩惱些什麼?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你又為什麼會穿著老舊的水手服,在雨中盪鞦韆呢?」流人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難道,這一切都跟你的監護人有關?」
雨宮同學的肩膀劇烈地晃動起來。看到她依舊低垂著臉,緊緊咬著下唇的模樣,我也開始難過起來。
「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比較好?」
我這麼一問,雨宮同學就搖搖頭說:
「不用了……井上同學繼續坐吧!我……我要回家了。」
然後,她累積了深邃憂鬱的美麗眼睛望向流人。「謝謝你跟我交往到現在,流人。我今天是為了跟你道別而來的。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流人一聽睜大了眼睛,焦急地逼近了雨宮同學。「你在說什麼啊!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難道是你的監護人說了什麼嗎?跟蹤我的那個戴墨鏡的男人,就是你的姑丈吧?我會被流氓盯上,也是因為他的緣故吧?是不是這樣啊?螢!」
雨宮同學用十分微弱的聲音說道:「……流人就跟我以前交往過的男友一樣……如果你不願意分手……以後會更麻煩的……」
「這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
雨宮同學提著書包站起來的時候,餐點剛好送過來。流人拉著雨宮同學的手,讓她坐回座位。
「吃吧!如果你把這些食物吃得一點也不剩,那我就認真考慮分手的事。」
流人流露出憤怒的神情,雨宮同學雖然用哭喪的表情回望他,卻還是乖乖地低下頭,拿起湯匙。
她戒慎恐懼地望著冒出芳香熱氣的玉米濃湯,全身變得僵硬,顫抖的手握著湯匙逐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