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換氣症候群(hyperventilationsyndrome),日文是「過呼吸」,指急性焦慮引起的生理、心理反應,發作時會身體麻痺、頭暈胸悶、心跳加快、肢體痙攣,甚至是昏厥。強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disorder),患者會反覆出現一種無意義或負面的想法與行為,且無法控制。)
心和身體是息息相關的。心靈變脆弱了,身體也會逐漸虛弱。這種事我自己就很有經驗。
雨宮同學既然會對進食這項維持生命最基本的行為產生抗拒,那麼她的心靈究竟脆弱到什麼地步了?要怎麼做才能讓她的心靈重新擁有活力?還有,黑崎先生之所以會把胃中食物全部吐出來,或許不是因為身體生病,而是心理問題吧?
跟我素未謀面的黑崎保這號人物,讓我產生了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哥哥,人家比較喜歡看有動物的故事。」舞花笑嘻嘻地說著。
「那麼吃完點心後,我們一起來找找看吧!」
「嗯!」
我拉著興高采烈的舞花的手,一起走下樓梯。地瓜球甜美的香氣竄入鼻中,我的肚子不禁咕嚕嚕地叫起,口中也開始分泌唾液。
現在的我,理所當然地感受得到食慾。
我那顆曾經一度毀壞的心,雖然偶爾仍會失控,但是大致上還能正常運作。
這件事常常讓我感到痛苦得有如脖子被掐住。我想,這可能是因為我發現美羽的面貌在我心中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吧!
我的心情很矛盾。即使平常我想起那段回憶時會忍不住逼自己快點淡忘,但我還是不想忘了美羽。
吃完晚飯後,我騎著腳踏車到百元商店,去買已經用完的自動鉛筆筆芯,也順便幫母親採購一些瑣碎的食材。回程,我突然覺得心血來潮,就去了一趟學校。
或許是下過雨的緣故,空氣很涼爽,溼答答的地面被月光照得閃閃發亮。深沉的黑暗裡,校舍白色的輪廓清晰浮現。
遠子學姐不會連週六也跑來埋伏吧?
我一邊擔心地想著,一邊跨在腳踏車上眺望校園。
此時有輛黑色的高階轎車停在校門口。車門開啟,一位纖瘦的女孩走了出來。
那個女孩!
我嚇得心臟差點從嘴裡跳出來。那個手上拿著黑色書包,身上穿著舊式的水手服,以輕飄飄的步伐走進校園的女孩,分明就是雨宮同學。
轎車飛也似的從校門前開走了。我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駕駛的長相,但八成是個又高又瘦的男性。
難道那個人就是黑崎先生?可是黑崎先生為什麼要載雨宮同學來學校?難道他明知雨宮同學的奇特行為,卻任由她繼續?
我奮力踩著腳踏車到學校後門,把車放在停車場後,就往中庭走去。
雨宮同學正坐在溼濡的草地上,在筆記本寫字後撕下,丟進信箱裡。那柔弱的背影,纖細的頸項,都跟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怎麼辦?我該不該叫她?
我還在猶豫,雨宮同學已經提著書包站起來,走了出去。她並不是往校門的方向,而是繼續往穿廊走去,進入了校舍。
咦?校舍的門沒有上鎖嗎?怎麼會?
再繼續遲疑就會跟丟了,所以我慌忙地往她追去。
深夜的學校走廊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像一條黑暗的運河。運河之上,雨宮同學彷彿乘坐著狹長的平底小船,隨著水波搖搖晃晃地前進。
雨宮同學爬上樓梯,繼續在走廊上漫步,來到化學教室前。她轉身面對教室的拉門,然後就走了進去。
教室的燈開啟來了。
我貼著牆壁,幾度吞嚥口水,屏息傾聽教室裡的動靜,結果就聽見喀喳、喀喳、叩咚的碰撞聲。
這……是金屬的聲音吧?她開啟鐵櫃了嗎?她從鐵櫃裡拿出什麼?為什麼又有水聲,還有拉椅子的聲音?
奇怪?裡面突然靜了下來。
我有點好奇,就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往教室裡偷看,竟然發現雨宮同學消失了!
我全身都冒出冷汗。
怎麼可能!她跑到哪裡去了?這裡可是三樓耶,難道雨宮同學開啟窗子跳下去了?
我拉開拉門走進教室,裡面的電燈還是亮著的,窗戶和窗簾也都關得好好的。教室裡充滿了化學藥品的刺鼻味道,前面掛了黑板,後面是放置指示器和教學用具的架子,黑色的耐熱桌和椅子整齊地排列在中央。
她果然不在教室裡!難道真的碰上幽靈了……
我感到一陣令人顫慄的恐懼,一面走在耐熱桌之間。
就在這時,我的腳好像碰到了什麼溫溫軟軟的物體。
「!」我當場就要吐出慘叫,但是在此同時,我也聽見腳邊傳來女生的一聲驚叫。
我低頭一看,原來穿著舊式水手服的那個女孩蹲在桌底下。
「啊,雨宮同學!」
我原本以為瞬間消失的雨宮螢,此時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拿著噴嘴式的清潔劑,半個人都塞在桌子底下擦拭後面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