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火苗,穿透冰封的理智,黑眸不再冷靜,有了」些波動。
「真的嗎?」她求證。打破這麼貴的東西,也不會發怒嗎?他的修養這麼好?小小的心靈裡,對他的好感偷偷加了幾分,突然開始覺得,這個霸道的冰雕男,不再那麼討人厭了。
上官厲點頭,面無表情。
「那個伯爵怎麼辦?」對方買不到瓷器,會不會來扁她?
「媚兒會去找到替代品。」他簡單的回答。「絕世」中有製作贗品的行家,能夠製作出最好的替代品。
火惹歡吁了一口氣,拍拍胸口。意思是,她不會有危險嘍?清澈的眼兒眨啊眨,雙手已經攀住他的手臂。
「你不會打我嗎?」她追問,輕盈的身子坐在他的腿上,直視他的眼睛。
「不會。」
「真的永遠不會打我?」她靠得更近,想討個免死金牌。
「我不打女人。」他沉聲說道。
幾乎是上官厲一回答,她的顫抖就立刻停止,連恐懼都煙消雲散。不知為什麼,她沒有懷疑,輕易的相信了他。
火惹歡放鬆身子,靠在他身上,潮溼的黑髮又柔又軟,裡著小臉蛋,有著淡淡的香氣。她偎著他,聽著規律的心跳,覺得好舒服。
他雖然冷漠嚴酷,但是體溫倒是挺暖的。她懶洋洋的磨蹭著,汲取他的味道,眼皮開始覺得沉重。
好暖、好舒服啊!這種感覺她有些陌生卻完全安心,感覺一道最堅強的屏障保護著她,遠離了孤單與恐懼。如果她有家、有親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那,你不會把我扔出去吧?」小指頭在他的衣服上畫圈圈,眼兒慢慢閉上。
「不會。」
「好,那我們打勾勾,永遠不分開。」決定了,她要永遠留在這裡,留在他的身邊,絕不跟他分開——他的肌膚粗糙溫暖,她輕輕握著,小腦袋一歪,眼兒已經閉上,唇兒微張,陷入又暖又軟的夢境。
上官厲低下頭,注視懷中安睡的小女孩,濃眉緊牛徐緩的呼吸吹拂在他頸間,暖暖的、甜甜的,毫無防備,全心信任著他,讓他冷寂許久的心,也跟著溫暖起來。就連熟睡了,小手還勾著他的小指,不肯鬆開,他們的約定已經成立了。
說不上為什麼沒有推開她,喝令她立刻離開。或許是因為她的膽怯,也或許是因為她的眼睛,讓他無法冷酷。
上官媚領著衣笙來到門前,卻在門口停住,示意衣笙與智者不必上前。她幾乎要懷疑,是不是眼前出現幻覺了。
她竟看見最冷血無情的哥哥,抱著安然入睡的小女孩。
哄小孩入睡?可能嗎?按照老哥的性情,沒把小孩嚇哭就不錯了,哪裡還可能會耐著性子,讓小孩窩在他懷裡安睡?
「要讓僕人抱她下樓嗎?」上官媚走進臥室,輕聲問道。
「不必了,就讓她睡在這兒。」上官厲淡淡說道,沒有說明理由。
上官媚挑眉,紅唇上噙著笑,多看了一眼。這倒難得,冰冷嚴酷的兄長,竟也肯讓人親近,莫非老天要下紅雨了?
「這雙眼睛,可以讓最殘酷無情的人心軟——」她有意無意間偏頭看向兄長,明眸閃爍。她此刻所指的,可不只是仇人。
上官厲掃了妹妹一眼,沒有說話,鬆開兩人勾握的手。小手落在**,小小身軀被挪到大**,蓋上厚軟的被子,在大**顯得很渺校失去他的溫度,以及規律的心跳,火惹歡在睡夢中喃喃自語,輕聲抗議。小臉在枕頭上摩擦,嘟嘍了幾句,才又恢復寂靜。
他拾起衣衫,迅速換上,轉身走向門口。
「這麼晚了,你還要出門?」上官媚挑起彎彎的眉,有些詫異。
「去她從前居住的地方。」
「做什麼?」
「殺人。」他露出猙獰的笑,黑眸裡閃動殺氣。
上官媚微微一愣,這回是真的呆住了。身為「絕世」總裁,上官厲若想教訓誰,只需派屬下去處理,何必親自出馬?
一個小女孩遭人虐待,長年暴露在暴力陰影下,是足以讓人動容,但是卻不至於能影響上官厲。這些年來,他始終是鐵石心腸,殺人不眨眼的,怎肯大費周章,為她去報仇?
直到兄長離開,上官媚才走到床前,注視著火惹歡。
「你有什麼魔力,竟能影響我那冷冰冰的哥哥?他抗拒任何人,為何唯獨就不抗拒你?」上官媚低聲問,伸手輕撫小女孩嫩嫩的粉頰。
小女孩無一言,靜靜沉睡,美得像是天使。
上官媚開始懷疑,收養火惹歡並不是一項好主意。人算往往不如天算,復仇的計劃會不會在一開始,就出了個大差錯?
從此之後,上官厲的臥房,成了火惹歡的地盤。反倒是精緻的女孩臥房,始終被閒置,那張柔軟的床從沒人躺過。
小孩總有奇妙的直覺,知道哪兒最安全。上課以外的時間,她喜歡逗留在上官厲身邊,雖然總得不到好臉色,但是她知道,他縱然冷漠,卻絕對不會傷害她。
更重要的是,跟在他身邊,肯定有飯可吃,她才不會蠢得逃出去,再去餐風露宿餓肚子呢!
每天夜裡,她上完所有課程,就會抱著圖畫書,躺在大**等著他。這已經是個戒不掉的習慣了,沒有他的心跳,她總睡得不安穩。
上官厲起先還冷著臉,將她踢出房間,拒絕她的闖入。而她嘴兒一嘟,小鹿斑比的眼兒蓄滿淚水,硬是抱住他的大腿,說什麼也不肯離開。
她聰明得很,知道上官厲吃軟不吃硬,對他耍賴,還比不上裝哭管用。
每次他臉色一沉,她就往前一撲,哀哀啜泣,把淚水抹在他的褲管上。連續折騰了幾次,攻防戰持續上演,他率先失去耐性,終於棄守城池,任由她大搖大擺,在主臥房裡據寨為王,分享他的床鋪。
僕人噤若寒蟬,默默接受兩人匪夷所思的相處模式。只在上官厲不斷讓步時,詫異的竊竊私語。
上官家的主臥房可是個禁地,除了上官厲之外,火惹歡還是第一個有權在**亂蹦的人。別說是養女了,想來別家的親身父女也沒這麼親密。
夜愈來愈深,上官厲總是在火惹歡快睡著時,才回到臥室。
「睡覺了啦!」她冒出一個頭,嘟著紅唇,小臉臭臭的,對他的晚歸很不高興。
討厭啊,他可是她的枕頭呢,缺了他,她要怎麼睡?
黑眸掃來,看了她一眼,俊臉上沒有表情,已經接納她不肯離開的事實。
「洗澡了沒有?」他開口,鬆開襯衫上的扣子,露出**的胸膛。
「唔——」小腦袋垂到胸前,不敢看他。
咻地一聲,棉被被抽開,小小的身軀咚咚咚的滾下床去,她慘叫一聲,連忙揉著發疼的小屁股。
「我昨天洗了嘛!」她發出不平之嗚。
「去洗,不然就別上床。」他冷冷的說道,躺入大床,將被單完全霸佔。
她含著眼淚,心不甘情不願的爬去洗澡,用最快的速度東沖沖西刷刷,然後全身滴水,就想擠回**。
嗚嗚,好冷喔,她必須窩在他懷裡才能睡著。
棉被一掀,暖暖的熱氣撲面而來,她露出貓咪似的幸福微笑,滿心期待的往**爬。
「刷牙了嗎?」他又開口了。
「——」
冰冷的視線掃過來,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嘆了一口氣,認命的進浴室裡刷牙,把每顆乳牙刷得乾乾淨淨,站在床邊等候他檢查完畢。
等到他首肯,她才穿著柔軟的棉質睡衣,爬進大床與他共眠,倚偎著他的呼吸與、心跳,睡得好香甜。
小小娃兒,一眠大一寸。某種曖昧的情愫,也在無盡的夜晚中,一眠一寸的悄悄孳長。
她喜歡跟他睡,喜歡他的氣息、體溫,甚至連他被吵醒時,暴躁的神情、憤怒的咆哮都喜歡。
喜歡喜歡——
她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