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太客氣了,我與安大哥都不好意思呢。哪日我再去山上獵些好味,
也不答話。肖童見她漂亮可愛,
送來給您和小姐嚐嚐鮮。」
「嗯。」羅老爺應了一聲,
應付著懷裡玩鬧的女兒,頓了頓,忽然道:「你常上山?」
「是啊。」肖童見他回話,
高興地道:「我打獵的技術可好呢,羅老爺喜歡什麼野味?我下次專門為您獵去。」
誰知羅老爺卻似乎有些不悅,沈下臉道:「多謝。卻是不用了。」
肖童愣了一下,微微擰了擰眉,心道這羅老爺架子也太大了,還以為是個親切隨和的人,卻原來是個自以為貴族,看不起人的。既然如此,那他也沒必要低聲下氣。
在他心裡,人與人自然是平等的,只有尊重別人的人,
才能獲得別人的尊重。
那羅老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避居遙西的迦羅遙。他整整尋了白清瞳一年,才在這偏遠小鎮得到他的訊息。誰知白清瞳卻再度失憶,不僅不記得他了,
也不答話。肖童見她漂亮可愛,
甚至連姓名都忘記了,給自己改了名叫肖童。
迦羅遙得到訊息時呆若木雞。如果說白清瞳上次失憶帶給他的是希望和重生,這次則徹徹底底葬送了他們曾經的一切。
他不甘心!
迦羅遙一夜之間鬢角生出白髮。一連派出無數探子詳細打聽他的情況,
更重新籌謀二人相首相聚的機會。
他心裡盼望著白清瞳能重新恢復記憶,但屬下的回報卻讓他意識到,以白清瞳的性子是不能這麼直接把他帶回來的。就算帶回來,只怕他也不會輕易接受自己告訴他的一切。
他左思右想,終於定下了這個計劃。就是慢慢接近白清瞳,重新認識他,讓他重新瞭解自己、愛上自己,
這才是最有把握的。這樣不論他是否能恢復從前的記憶,至少二人還有機會在一起。
所以他來了。帶著孩子,換了身份,悄悄來到這清泉鎮上,巧妙細心地安排了種種,今日終於有機會與他見面。
但是迦羅遙千算萬算,
換了身份,
卻獨獨算落了自己的心情。
他是見到了白清瞳,
也希望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完美地展現在他面前。但是當面對白清瞳那一無所知的目光時,他的心卻狠狠抽痛起來。痛的同時,一股糾纏著怨、恨、委屈和不甘的複雜情緒在心底升騰起來,讓他不自覺地表現了出來。
看著白清瞳挺直了的背脊,冷淡下來的目光,迦羅遙心裡萬分懊悔,卻不知該如何改變。
似乎在白清瞳面前,
自己總是如此笨拙,如此無措。
恰在此時,夢兒又想了這位大哥哥。她仰起頭,衝肖童甜甜地笑:「哥哥,飛飛!飛飛!爹爹看。」
肖童對她實在沒有抵抗力,聞言對她咧嘴一笑,眼裡溢位溫柔喜愛的光芒。
迦羅遙見狀,忽然想起還有女兒,便立即道:「什麼飛飛?夢兒想讓爹爹看什麼?」
夢兒開心地踩著他的殘腿站起來,
對肖童叫道:「哥哥,夢兒飛飛。」
肖童遲疑地向迦羅遙看去,誰知卻對上他深沈複雜、卻夾帶著隱隱期盼之色的目光。
肖童微微一愣,心底狠狠抽痛了一下,好似被這目光刺了一刀般。
他不由自主地避開那目光,
見迦羅遙沒有反對的意思,便伸手抱過夢兒道:「夢兒想飛?那哥哥帶你再飛一圈。」
他將夢兒扔了起來,奶孃在旁尖叫一聲,好似想衝過來,卻見王爺衝她狠狠瞪了一眼,立時嚇得收回腳步,縮到陰影裡,
不敢再吭聲。
肖童被她的尖叫嚇了一跳,幸好平安地接到了夢兒,沒有失手。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在人家父親面前扔人家的女兒,好似不太合適……
夢兒興奮地叫著:「再飛!再飛!」
迦羅遙望著無措地肖童,柔聲道:「麻煩你抱著我女兒再飛兩圈,看她好像很開心。」說著低頭拉了拉腿上剛才被女兒踩亂的薄毯,平靜地微笑道:「你瞧,
我是無法讓她這麼開心的。」
肖童眼光閃了閃,
好似不太合適……迦羅遙望著無措地肖童,
便抱著夢兒笑道:「那哥哥再帶你飛兩圈好不好?」
夢兒連連點頭。
肖童便再度把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拋到高空。
柔和明媚的春日陽光下,曾經青澀的少年已長成俊美的青年。他雙臂有力地抬高又收起,將漂亮幼小的女童高高拋到高空,又穩穩接住。
院子裡撒滿了他和女童開心的聲音。
迦羅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也不答話。肖童見她漂亮可愛,
心底溢滿酸澀與欣喜的情感。
肖童永遠記得這個下午,記得這個安靜溫馨的小院,
記得迦羅遙躲在角落裡的微笑。
那個微笑那麼欣喜、欣慰,卻又那麼淒涼、悲傷。好似所有濃重的色彩都落在他身上,將他渲染成一副讓人霍然心動的油彩畫,沈鬱而隆重。您可以在百度裡搜尋「秋風纏哈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