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幾年,王爺還圈養了幾名男寵。不是雙兒,是真正的男人。雖說此舉引來許多閒言碎語,連皇太后也親自過問過,但那時候王爺至少高興的時候身邊還有個伴,晚上回房,還有個可以暖被窩的人。
可是自從白小公子進了府,王爺為著他著想,收斂了很多。後來白小公子漸漸大了,王爺見他不喜歡那些男寵,眼神里總是透著鄙視,便將那些人都遣散了,從此清心寡慾起來。但白小公子似乎一直耿耿於懷,對王爺的態度也越來越不敬,直到前幾個月出了那場變故,人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王爺既心疼,又好像鬆了口氣。
高連以為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白小公子也可重新認識王爺,誰知才過沒多久,情況又演變成如此。
高連心中嘆息。
王爺這是何苦來哉?雖說小時候白公子確實對王爺十分親厚,但這些年來那孩子越發與王爺離得遠了,人心變了,又如何能強求回來?王爺這般忍讓著他,又是何必?
不過高連是個沉默穩重的人。王爺的事情他從不過問,他對王爺只有忠心地遵從,對他的吩咐從不怠慢。
迦羅遙胃口不佳,只簡單吃了幾口便撂下碗筷,吩咐道:「白公子回來,讓他去書房見我。」
「是。」
白清瞳回來得有些晚,已過了戌時兩刻,幾乎該是入睡的時候了。聽高管家說王爺要見他,有些意外,但還是整了整衣服,向書房走去。
這些日子他經過刻意打聽,終於將迦羅遙的事情搞得七七八八了。
原來迦羅遙雖然排行第三,卻是齊文帝迦羅坤雅第一位皇后正統所出的嫡長子,理應為皇位的第一正統繼承人。可惜先皇后早逝,迦羅遙還不到兩歲便失去了母親,不得不由長皇子的母妃賢貴妃撫養。
在迦羅遙七歲那年,齊文帝決定立太子,朝中卻紛爭不斷。有擁立迦羅遙正統嫡長子的清流派,也有擁立長皇子和四皇子的賢貴妃與陳貴妃兩派。
朝廷的皇子之爭與朋黨之爭,歷來是皇家禍及天下的兩大恨事。
齊文帝迦羅坤雅對幾派之爭毫不偏袒,袖手旁觀,甚至藉機各打幾個大板,讓幾方都佔不到便宜。本來他這種借力打力地帝王之道並沒有錯,卻沒想到最後害了他最疼愛的嫡長子。
迦羅遙當時突然莫名中毒,幾乎性命不保。在生死線上掙扎了一個月,終於活了下來,卻廢了一雙腿。從此,這位身有殘疾的皇子便終身與皇位無緣了。
這事最先禍及的,便是賢貴妃。迦羅遙是由她撫養的,何況她的皇長子也被捲進太子之爭中,當真是百口莫辯,立時被齊文帝廢了貴妃封號,貶為貴人,連降三級。
齊文帝事後封了四皇子為太子,但對三皇子迦羅遙之事心痛不已,因此格外寵愛他,所有規格待遇竟比太子還高。
迦羅遙後來慢慢康復,雖然腿疾不能康復,但終於還是活了下來。他十四歲那年主動請纓要去邊關參軍,讓眾人都吃了一驚。齊文帝自然是不允的,但拗不過這最疼愛的兒子的要求,最終放他去了。
誰知這位身有殘疾的皇子卻再度讓天下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他不僅在軍中如魚得水,連連取得幾場勝仗,甚至還收服了邊關幾位重將。
兩年後齊文帝病危,繁華一夢的大齊國紫薇星隱,頓顯風雨飄搖,天人五衰之徵兆。而纏綿病榻多日的齊文帝更是突然發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密旨,將太子迦羅遷廢去太子稱號,貶為為庶人,幽禁東宮。
此時三皇子迦羅遙突然自西北邊陲帶領大軍開回,擁兵二十萬之重,陘於京郊三十里處鳳鳴谷。
在迦羅遙駐兵三日後,齊文帝忽然自昏迷中醒來,星詔傳他入宮,舉滿朝重臣封皇長子迦羅延為太子,十日後登基。
這場變故突如其來,雖已過去多少年,但白清瞳聽到時還是可以感覺到當時的腥風血雨,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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