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搞不懂老爺子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他真的以為住在一起就可以培養感情了嗎?拜託那種日久生情應該是發生在感情空白的當事人身上,像他倆現在這樣,心裡各自有人,能培養出感情來嗎?別吵的天翻地覆就不錯了。
可是她能怎麼辦?強烈抗議拒絕嗎?可老爺子又對她有恩,她實在沒辦法忤逆老爺子,尤其是在老爺子現在這個身體狀況下。
所以她現在只能祈禱卓聽楓別回去,最好每天都不回去。
不過後來她又想,就算他回去了又能怎樣?就算住在同一屋簷下又能怎樣?他那房子那麼大,臥室那麼多,他們各過各的,依舊可以相安無事吧?
就這樣胡亂地想了一路,到了他的公寓疲憊地開了門,偌大的屋子一片漆黑,他還沒回來,她長長鬆了一口氣。看了下時間,已經很晚了,這個點還沒回來,他今晚應該不回來了吧靦?
拿著自己的東西,去了那天她睡了一覺的臥室,收拾好之後她走了出來給自己倒杯水喝,順便好好打量了一下這座房子。那天太累只顧著休息了,都沒好好觀察下週圍的環境。看得出來這座房子是他精心設計裝修的,果然是老爺子口中他最愛的一套。
據她的觀察,加上他睡的主臥,這裡總共有四個臥室,外加一間堪比辦公室的書房,全部是朝陽的超大落地窗,站在窗邊便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色,有種傲視群雄指點江山的感覺。
客廳裡配有超豪華的音響,真皮沙發,沿著窗邊擺了幾個精緻的軟榻,晴天的時候躺在那裡曬太陽應該很舒服揍。
背陽的一面有一間單獨的放映廳,然後剩下的空間全部被改造成了更衣室,她只推開門看了一眼,便被那男人風.***的各種衣物弄得眼花繚亂
。
公寓的最西邊專門闢出了一大塊地方,擺了好幾種健身的器材,他的好身材應該便是平時這樣健身的結果。健身器材對面則是一個很大很洋氣的吧檯,靠牆的一整排大酒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紅酒白酒還有各種她叫不上名字來的洋酒,她走過去瞠目結舌地看著那一瓶瓶昂貴的**,心裡暗暗評價,原來是個酒鬼。
比起他的那些酒,她更感興趣的是他酒櫃裡擺放著的一個個精緻的酒杯,每一個都很別緻,她忍不住地一個一個拿在手裡細細把玩著。透明的光澤在燈光下散發著琉璃的色彩,讓人愛不釋手。
只可惜這是酒杯,她那點酒量根本就不可能有機會用到這樣精緻的杯子,如果這是水杯,該有多好?
正欣賞著呢,門口處忽然傳來開門的聲音,她嚇得差點扔了手中的杯子,趕緊給他放下,不知道他這杯子什麼來路,萬一她給砸了可賠不起。轉頭去看的時候就見他神情不悅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她不受控制地就問了一句,
「你怎麼回來了?」
她習慣了獨居生活,要跟一個人朝夕相處很是不能適應。
「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他衝她驀地吼了一聲,然後大步走了過來,拿出杯子和酒,倒了一大杯仰頭一口就喝了下去。
她看得出來他心情很不好,也知道自己剛剛那樣問的不太好,於是面對著他莫名的怒意,她覺得自己還是走人比較好,所以也沒說什麼就端著自己的水杯轉身離開,剛走了沒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嚇了她一跳,回頭去看就見他煩躁地把手機用力摔在了沙發裡。
她忍無可忍,白天在老爺子病房見面的時候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還是正常的脾氣,一天沒見,晚上他就成暴怒成這樣了,她不認為是自己惹了他了,所以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承受他的怒氣。
走了過去一字一句地鄭重跟他宣告,
「既然以後要住在一起,那麼有些話我覺得還是說出來比較好,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動不動就在我面前摔東西,我不想跟一個陰晴不定的人在一起生活,我神經很脆弱,受不了你這樣粗暴的生活方式
!」
印象中他有好幾次在她面前摔東西了,她真的無法接受脾氣這樣差的男人,要知道她從小面對的就是連句難聽的話都沒有對葉清怡說過的蘇冠洪。父母的相處方式對她影響很深,她跟steven在一起也從來沒有吵過架,儒雅的steven更是沒有他這樣的脾氣。
她義正言辭的指控讓卓聽楓本就陰鬱的心情徹底爆發,他活了這麼多年,在女人眼裡都是優雅溫柔的,到了她眼裡成了粗魯?
聲音止不住地拔高,
「我陰晴不定?我粗魯?如果不是因為你,凌雪至於跟我提分手嗎?我至於這樣煩躁嗎?」
今天發出去昨晚他跟她在一起的訊息,凌雪也得知了,給他發了條簡訊:
對不起聽楓,我堅持不下去了。我一直都知道是我配不上你,你父母的阻礙已經讓我筋疲力盡,如今你身邊又有了真正能配得上你的人,我決定放手。我太累了,無法揹負小.三的罵名。我是個平凡的人,我只想過平凡的生活,所以,我們分手吧。
他承認,接到這條簡訊的時候,心裡難受的痛了一下。他跟凌雪畢竟有兩年的感情,那天為老爺子的事,他雖生氣,但不至於就徹底否定了她。
他打電.話過去凌雪也不接,再打便是關機,叫了唐煜寒他們幫他去看,說是她已經離開了他們一起住的地方,找不到人。
他心煩意亂的一個人去酒吧買醉到現在,凌雪簡訊裡的每一句話,都生生撕扯著他的心。
回了家又喝了一大杯高濃度的伏特加,酒精上頭,他拿起手機給凌雪回了一條簡訊:
如果分開是你認為的我們之間最好的方式,那麼我們就分手。
發完後又覺得更煩,便摔了手機。
面對著他的吼聲,蘇世媛也沒了耐性,
「你嚷嚷什麼?公開昨晚在一起的是我們的建議不是你提出來的嗎?我以為你已經處理好她那邊了
!」
「我怎麼知道她會這樣?」
卓聽楓惱怒地吼。
他跟凌雪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是隻有她一個女人,凌雪都知道,但是她從來都沒有說什麼。所以他完全沒想到凌雪這一次竟然會這麼決絕,直接就跟他提了分手。
蘇世媛冷冷地笑,
「你不知道嗎?我來告訴你,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沒有一個女人願意接受自己的男人還有別的女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而且還是生平第一次扯開了嗓子吼,
「所以,請你管好你的下半身!」
卓聽楓被她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氣急敗壞之下「啪」的一聲又將手中的酒杯給摔了。
蘇世媛臉色變了變,垂眼看了一下碎在地板上玻璃,一抬手,把自己手中杯子裡的水潑在了他臉上,
「你冷靜一下吧!」
然後轉身走人。
她都說了不準摔東西了,他還摔!她也不是吃素的,他失戀分手關她什麼事,他憑什麼衝她又是吼又是摔東西的。
被潑了一臉水的卓聽楓,生平從未遭受這樣的待遇,站在那兒完全不相信她敢潑他,直到她進了房間才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她門口去猛踹她的門,
「蘇世媛,你給我出來!」
竟然敢拿水潑他?她是不想活了嗎?
蘇世媛鎖著門躺在**不理門外暴怒的他,她當然不會開門,現在開門就等於送死,說不定會被他暴打一頓,其實她現在心裡也是後怕著的,幸虧當時他被潑蒙了沒反應過來,否則現在她已經慘不忍睹了吧。
她就說嘛,他們在一起老是吵架。
好累,也許改天她該去求求老爺子,別這樣折騰了,她每天光工作的事就夠她煩的了,回來還要面對他
。
卓聽楓在外面折騰了半天,又是吼又是踹門的,裡面完全沒反應,他知道她那麼聰明不會在這個時候往他的槍口上撞,惡狠狠丟給她一句,
「有本事你永遠別給我出來!」
她要是敢出來,他非做的她好幾天都下不了床!
咬牙切齒地這樣憤憤罵著,摔門進了隔壁自己的臥室,洗澡換衣服去了。
聽到關門聲,蘇世媛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好恐怖,她發誓以後再也不要去招惹他,但她又實在看不慣他摔東西,這全是被別的女人慣出來的臭毛病。
就那樣躺在**翻來覆去,本來加班到這麼晚她又累又困,跟他這麼一鬧,她直接一點睡意都沒有了,索性從**爬了起來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大約兩點的時候,她覺得飢腸轆轆的,翻了翻自己帶來的東西,決定出去煮碗麵吃,都這個點了,想必他也早就睡了吧,想到這裡便拿著面安心地走了出去。
輕手輕腳摸到了他那個空蕩蕩的廚房,等了一會兒沒有什麼動靜,她專心開始煮麵,沒一會兒面的芳香便瀰漫在整個廚房,透過縫隙傳到躺在客廳沙發睡著的人鼻子中,那人嗅了嗅,也覺得有些飢腸轆轆。
盛好了面,蘇世媛拿筷子先挑了口嚐嚐,不知道是她太餓了還是怎麼了,只覺得今晚的面分外香,心情很好地端著面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暗黑的客廳裡忽然傳來一聲冷喝,
「站住!」
她被嚇得尖叫了一聲,差點把好不容易煮好的一碗麵給扔了。
硬著頭皮轉過身去,聽見啪的一聲他抬手遙控開了客廳的燈,就見他已換了乾淨的衣衫,絲質的格子紋睡衣懶懶倚在沙發裡,面前擺著一瓶紅酒,似乎是一個人在那兒自斟自飲。
她不適地眯著眼看向他問,
「你怎麼還沒睡?」
「剛才的帳還沒跟你算完呢,我怎麼能睡得著
。」
他冷哼一聲,臉色難看地要命,她端著面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裡跑,好漢不吃眼前虧,敢情這都大半天了他還沒消氣。
「站住!」
他又喊住她,
「我餓了,面給我吃!」
他那什麼語氣啊?命令嗎?還面給他吃,她好不容易煮的好不好,想吃的話也該是商量的語氣吧。
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他,絲毫沒有想要給他吃的打算,
「你自己不會煮嗎?」
「我要是會煮還要你的嗎?」
卓聽楓不悅地瞪著她,他長這麼大,連廚房都沒進過好不好。
剛剛洗了澡換掉被她潑溼的那身衣服,他又走了出來到酒櫃拿了酒喝,所謂的借酒消愁就是這樣吧,結果喝了一會兒就那樣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如果不是她煮麵的香氣,或許他還醒不來。但是醒了,便覺得餓的不行,他本來晚上就沒吃飯,叫了佟少勳一頭就扎進了酒吧喝酒。
蘇世媛不客氣地嗆他,
「連面都不會煮,有你這樣笨的男人嗎?」
她接觸的男人,都廚藝很好。蘇冠洪就不用說了,她家都是蘇冠洪下廚的,蘇冠洪沒時間的話便是家裡請的傭人做飯,葉清怡可謂是十指不沾洋蔥水。
steven更是廚藝高手,她吃過一次他做的飯之後兩人約會的時候便不想去外面吃,非要賴著他讓他做給她吃,把她的口味養的很是刁鑽。
如今碰上這麼一個男人,連碗麵都不會煮,她能不吐槽他嗎。
卓聽楓又止不住的上火,振振有詞地為自己辯駁,
「男人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是為了賺錢養家的,不是為了洗衣煮飯的
!」
他在她眼裡就一無是處嗎?什麼粗魯,什麼陰晴不定,還有可惡的笨,這些詞兒他之前壓根兒就沒想過會有人用來形容他!
小爺他是優雅,尊貴,英俊,溫柔的代名詞!
蘇世媛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你也未免太大男子主義了吧,現在社會流行的是家庭煮夫,而不是家庭主婦。」
「謬論!可笑!」
卓聽楓用兩個字氣呼呼地評價她的話,她懶得理他,反正不想把面給他,
「這碗麵剛剛我吃過了,沾上口水了。」
他那麼愛乾淨的人應該會噁心的要命吧?
誰知他竟然勾起唇角笑起來,表情曖.昧地很是欠揍,
「我不介意,昨晚你身上哪裡我沒吃過?所以口水什麼的我完全不介意。」
她想起昨晚他火熱的唇一寸一寸熨過她的肌膚,包括她的私密地帶,臉上紅了紅,端著面轉身就走,再說下去她怕她會把這碗麵也扣在他頭上。
走了幾步卻又轉過來,
「這樣吧,我再去給你重新煮一碗麵,今晚的事咱們就一筆勾銷。」
她是個商人,賠本的買賣她從來不幹,她潑了他一臉水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她必須要想個辦法為自己解圍,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現實!」
卓聽楓被她氣笑,她還真是能算計。
跟凌雪在一起就不會這樣,凌雪從來都是他說什麼她聽什麼,從來不會反駁,更不用說像現在這樣跟他討價還價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跟凌雪在一起兩年都沒有厭倦凌雪的原因,她很簡單,跟她在一起他不會覺得累,也不需要費盡心機去猜測她的心情
。
也許有一天他會發現,他喜歡簡單不過是因為他懶惰,懶得用心去猜測去對待一個人。
也許有一天他會體會,有些人,跟她在一起即使一路追逐,也覺得甘之如飴。
見他坐在那兒半天都不回她,蘇世媛索性開門見山,
「我就是這麼現實,你同意還是不同意吧?」
「要不是小爺我現在餓了,我真不想放過你!」
餓到實在不行的卓聽楓只能妥協,但語氣還是很高傲。蘇世媛白了他一眼,都這樣了,還在那兒裝大爺。
轉身回自己的房間把面放下,剛走到門口他的聲音又傳來,
「誰準你睡那個房間的,不知道老爺子說的同居什麼意思嗎?你應該跟我睡一個臥室,一張床!」
她就當沒聽見他的廢話,大步走了進去。
重新拿了一包泡麵,她出去到廚房給他煮,雖然很不情願,但是想到可以解除自己的危機,便也耐著性子等著水燒開。
剛把面放進去呢,他忽然走了進來,嚇了她一跳,警惕地轉過身來瞪著他,
「你進來做什麼?」
他沒說話徑自朝她走了過來,睡衣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走起路來也是懶踏踏的。
他越走越近,她雙手護在胸前防衛地瞪著他,順便搜尋著四周有什麼可以保護自己的工具。
他最終在她面前站定,隔著有一步的距離,倒也沒什麼動作。她靠著身後的流理臺剛鬆了一口氣,他又猛然上前一步,把剛剛那一步的安全距離徹底消去,於是兩人就那樣緊緊貼在了一起,她的臉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他半敞著的懷裡,他身體的溫度,他身上的氣息,瞬間竄進了她的鼻腔,惱的她「呀」的一聲抬手就去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