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這個男人為什麼要讓自己愛了又恨,為什麼不能讓自己一直愛著,現在看著他這樣揹著自己走了這麼長的路,她不想再糾纏,她心裡總有一個聲音這樣跟她說。父親的殘忍,他的殘忍,父親對他造成的傷害,他對她造成的傷害,就讓他們都停止吧,不要再有什麼糾葛。
可他總是在她絕望的時候,像個天使一樣,降臨在她面前,這樣溫柔的對她?
她摟緊了他的脖子,然後羸弱的嗓音道:「哥哥,我們就這樣吧!」
蕭御風身子僵硬了一下,腳步一頓,然後繼續前行。
回答她的是沉默,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這是她目前給他的答案。
芷瑩想要睡過去,可是蕭御風時不時會將她叫醒,她晃了晃腦袋之後,再振奮,可是沒過多久,自己又抵抗不住,身子好累,好虛,又好冷,他身上傳來的熱度已經不能幫她驅寒,而她的全身已經冰冷。
「芷瑩,別睡,說話,說點話……」他的聲音再次傳來。
芷瑩眼睛半睜半閉著,模模糊糊的道:「好累,好冷,是不是要死了……」她忽然像是有幻覺,看見賣火柴的小女孩,拿著火柴對她說,姐姐,要買火柴嗎,她說要,可是剛剛伸手,那小姑娘就消失了……她摸著摸著,不見了蹤影……
好冷,真的好冷……
蕭御風
感覺她的身子在抖,他將她放下,又抱到面前。心疼的看著她被凍得慘白的臉頰,用雙手撫摸著,將溫度傳給她。親吻著她裂開的唇瓣,低柔的道:「寶貝……再忍忍,再忍忍,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乖……堅持點……嗯?」他吻著,親著,揉著,撫摸著,一聲聲的無比溫柔的說著。
芷瑩被他這樣的撫弄,臉頰漸漸好了些,張開眼皮,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俊臉,慘白無力的眼神道:「你別管我了,我沒力氣,走不動,會連累你,你還是自己走吧!」她胡亂的說著傻話。
「我怎麼可能會丟下你,芷瑩,堅持點,嗯,就要到了,很快就找到出路的。」
不要安慰她了,她都走了一個下午,再加上他揹著她走了差不多一個晚上,都沒能走出去,怎麼可能會走出去那麼快,她已經絕望了。
「芷瑩,別睡,別睡……真的,就要走出去了」他似乎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吻著她,摟著她,一聲聲的溫柔話語傳進她耳廓裡,她迷迷糊糊的聽著,很想要睡過去,可是那麼溫柔的聲音說著不讓她睡,她就聽話的不想睡了。
將她冰冷的身子弄得微微暖和些之後,他脫下自己外套,穿在她身上,芷瑩感覺自己身子突然暖了許多,一陣驚醒,看到身上黑色的衣物大大的罩住整個自己。他將他的衣服給自己嗎,他不要命了,這麼冷,他穿得這麼少,怎麼行!
「不要,你穿回去,你這樣會冷死掉的。」
「不礙事,我揹著你走路,不冷。」他將她要脫下衣物的手給止住。
「不行,我不冷了,你快點穿上。」她自己冷死就算了,怎麼還能搭上別人。
「乖,聽話!」他又很霸道的模樣對她命令。這回不給她再有拒絕的機會,已經將她抱起放到身後,又背了起來。
芷瑩沒辦法,將他寬大的羽絨服拉鏈拉開,然後張開,展開在身後環住他的半個身子,這樣起碼也能讓他不再那麼冷。
蕭御風因她這樣的舉動,感到很高興,起碼她沒有那麼狠心恨著自己。
想著就有了動力,腳步變得加快。
又是一段漫長的路程,芷瑩身子無力的伏在他背上,真的好想睡過去,可是不能睡,不能睡……
蕭御風害怕她睡著,一邊揹著她艱難的走著,一邊跟她說話。
「芷瑩別睡,千萬別睡,不是恨我嗎,那就不能睡,你睡著了,就不能恨我了,我給你報仇的機會,我傷害過你,那這次換你來傷害我,隨便你怎麼樣都行,你愛怎麼對我都行,只要你能解恨,你能接受我,我都願意受罰,別睡……千萬別睡……」他一句句的說著,很溫柔,卻也很無奈,悔恨。
他是在為自己做過的事懺悔嗎,是在跟她懺悔嗎,想想當時被他折磨的那慘樣,她真的好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可是這一刻她因為他這樣的話,她心軟了,他說的每一句都柔柔的飄進她心裡面,融化著她內心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