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殷蓉奇怪一瞥,能從一位媽桑嘴裡聽到這樣的話可不容易,看韓如珉臉色不對,她無言地跟著,兩人回了辦公室,相視發呆了良久,好久殷蓉出口問著:「怎麼辦?你去還是我去?」
「你去吧,這事我不能出面。」韓如珉為難地道。
「理由呢?你出面可比我容易多了……他和你那位是同學,說什麼也方便,我呢,就見過一面,我看他對我根本沒有什麼感覺,這不都兩天了,我邀了三次,都沒有搭理我。」殷蓉道,這是拉關係的慣用方式,混個面熟,慢慢發展,有適合機會,相互交換一下。誰可知道那位是油鹽不進,似乎根本就沒準備發展。
「真不行,要換個人,陪吃陪酒陪上床,我都無所謂。」韓如珉很嚴肅地道。
「真看不懂你,這有什麼呀。」殷蓉道,在商場打滾的女人,什麼都以看得緊,但腰帶不會系得緊了,逢場作戲的事嘛,誰會介意。
「那是你還沒有碰到你喜歡的男人。」韓如珉道,眼睛裡蓄著一種無法名狀的溫柔,她輕聲道著:「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你願意讓他知道,你是多麼的水性揚花?而且是在他朋友的面前?」
那倒是,殷蓉怔怔看著韓如珉,半晌攤手無奈地道:「好吧,看來咱們倆沒有和他的機會了,那我和他單挑吧。」
「小心點吧啊,警察都不是好對付的,根據我的經驗,大部分警察都是錢照拿、場子照查、人照抓,別指望他們有什麼信用可講別看我,我這位不同。」韓如珉道。
殷蓉一笑,腳很隨意地搭在辦公桌上,不屑地道著:「我的經驗很簡單,沒有妹這雙**夾不服的英雄好漢。」
兩人相視而笑,像是驗證殷蓉的話一樣,嘀嘀的簡訊聲響,她一看,驚喜了下,然後得意地揚揚手機對韓如珉道著:「看……回簡訊了,約我呢……我得去戈總那兒請示一下。別後悔啊大韓,這單我感覺戈總挺重視,說不定一單就夠妹妹我後半輩花銷了。」
匆匆奔著去請示戈戰旗了,這一幕看在韓如珉眼中,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嫉妒,她甚至開始有點厭倦這種生活了,就像曾經厭倦歡場的迎來送往一樣……
是啊,好寂寞的感覺,是因為想他而寂寞了,還是因為寂寞開始想他?
她悄悄地拿出了手機,切換著卡,拔了那個剛剛開始熟悉的號碼:
「喂……汪晚上……一塊吃飯麼?……呵呵,當然你請嘍……啊?親自做?好啊,先說好啊,你廚藝怎麼樣?我雖然不會做,可我口味很刁的啊……
揶揄而曖昧的情話綿綿,什麼投資、什麼公司、什麼危機,她早置之腦後了。
餘罪回完殷蓉的簡訊,已經進了榆城市檔案館的大院。
駱家龍隨行,除了正在追蹤的女騙子,這兩日又多了一件事,四處查詢卞雙林詐騙案的偵破經過。
很多事都不是孤立的,餘罪相信這部神奇的手機,能把他和星海這樣的巨無霸公司聯絡到一起,肯定有著某種內在原因,這個原因,卞雙林不會告訴他,他也沒機會強迫他告訴他,而恰恰最難的是,這傢伙還蹲在深牢大獄裡,所有的事都不會針對他,只會針對餘罪這個貌似知曉內情的人了。
「嗨,餘兒,我怎麼覺得就不可能啊?星海集團前身是星鑫榮工貿,和卞雙林屁關係沒有啊,要有,當年犯案,應該早查封了。」駱家龍道。
「星海能發展到現在,市值幾十億,會不會有問題?」餘罪問。
「所有的中國式富豪發家途徑都差不多,緊俏行業、官商背景、特權經營、黑白通行………你查得過來嗎?你現在回溯他們的過去,都是個謎。」駱家龍道。
是啊,鑫榮工貿,僅僅查到了一個叫「宋軍」的名字,幾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名字,之後才有現在的最大股東「宋星月」,據說是位女強人,而且是一位高調的公眾人物,投資過電影,捐贈過災區,扶持過大學生創業,你查來查去,查到的都是她滿身的光環。
「這就不可能有問題,正邪代表,l動獎章獲得者,十佳企業,和老騙子掛什麼勾?」駱家龍見餘罪又在查手機,不屑地道。
餘罪反駁著:「嘖,你第一天當警察啊,現在這什麼十佳、什麼代表,基本相當於壞人標籤了,越是看重這個名譽,那肯定於過名譽敗壞的事;越是看重這種身份,那肯定以前身份不怎麼光彩……這就像現在富豪急於移民一樣,那隻能證明他們心裡清楚,自己有民憤,在國內住得不安生唄。」
駱家龍愣了下,揮手指摘著:「有道理,但推理不成立啊,這是個沒發案、沒動機的猜想,甚至於查檔都是你臨時起意。」
「相信我,很快就會發生。」餘罪收起手機,給了駱家龍一個神秘的眼神
這傢伙裝神弄鬼的,快走火入魔了,讓駱家龍只能大搖其頭了。
進了封存的檔案館,撲面而來的都是陳腐的味道,即便封閉相當好,檔案架上也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兩人循著編號,一格一格往下查。
這兩日重複的工作就是這樣,是從原鑫榮工貿的註冊人宋軍查起的,這個人沒案底,就一普通的工人,八十年代招工的那種,誰也說不清他是怎麼著一步登天的,但能查到的是,確實一人登頂、雞犬升天了,現在星海的總裁宋星月,是他妹妹,幾省星海投資的掌舵人宋海月,是他堂妹,星海房地產的老總宋雙旺,是他的堂哥,還有一位何卓成,是他的表兄……這一窩子符合家族企業的所有特徵,連他的老爹宋大明也在星海有任職,不過現在已經移居美國,早成美利堅公民了。
兩天翻閱了無數原始記載,都沒有查到什麼疑點,這種家族企業,恐怕你從官方的記載裡,根本無從得知他們發家的秘密,唯一的一個小紕漏是發現,現任星海總裁宋星月,曾於**年改過一次名字,原名叫宋心月……一字之差,讓駱家龍和餘罪跑了一百多公里,到榆城市查原籍的檔案記載了。
「這改名是正常的事,以前手工戶籍記錄,紕漏多了,女的記成男的都有可能。」駱家龍發著牢騷。
「那也不能電子錄入的時候,把這個人漏了啊。」餘罪道。
「完全有可能,戶籍轉出,這邊沒銷戶,雙重戶口、多重戶口,都有可能……你不要太相信資訊化的威力,要不房姐房叔,就不會有那麼多身份證了。」駱家龍道。
「那不一樣,這種公眾人物,又是超級富婆,她未必敢持有多個身份。」餘罪道。
兩人且說且查,有關「宋心月」這個名字的原始記錄,翻遍了登記的檔案編號,沒有,連重名的人都沒有,這種堆積如山的戶籍舊檔,錯誤百出,兩人累得頭昏眼花,又查一遍,仍然是沒有。
一個小時後,兩人站在視窗透氣。餘罪有點入魔了,直問著:「檔案丟失,會是什麼情況?」
「一般不會啊,那出生檔案總應該有吧?學籍的也應該有啊?她家戶口的也應該有點記錄啊……怎麼可能都沒了呢?」駱家龍奇怪了。
「會不會人為拿走?」餘罪道,他補充著:「我是指,通過非正常途徑,取走原檔。」
「理論上不行。」駱家龍小聲道:「可實踐中,不難。以前管理很混亂的
「那這樣想,假設是人為抽出,非正常途徑,那是什麼原因呢?」餘罪問
「嗯,改名不需要啊,出境也不需要啊…難道是」駱家龍想想,拿走這些無關檔案的動機,突然間,兩人似乎心意相通一般,互視著,同時脫口而出:
「有犯罪記錄?」
「完全有可能,宋心月這個名字,走到這兒所有記錄就中斷了,她是0*年改的名字,在入主星海之前,之所以要改的原因,再加上檔案和出生記錄全部消失的原因,那這個‘宋心月,的名字,可能關聯著其他事。」餘罪道。
「如果有,那就簡單了。」駱家龍道,接駁著電腦,通過警務通手機,接入了罪案資訊庫。
餘罪稍稍興奮了,他摩娑著下巴道著:「按理說,大部分事應該是花錢能擺平的……如果花錢擺不平,那肯定是這個名字關聯著什麼不光彩的事,與她的身份相悖……重點查詐騙一類的案件。」
「沒有,我剛查了……我擴大了宏搜尋,所有叫‘宋心月,的嫌疑人,都搜尋出來……哦,有一個,這個好像不是,已死亡;有一例倒賣外匯的……不對,相貌對不上這一例是,拐買婦女的,作案時間不對,服刑六年……這兒倒有一例像……」
駱家龍飛快地操縱著電腦,不時地彈出嫌疑人的初始照片,比對著這位公眾人物的相貌,雖然同名,可相差太遠,一個一個捋過,偏偏就沒有詐騙案的嫌疑人叫宋心月。
這一例……駱家龍笑了,餘罪也笑了,兩人笑抽了,治安管理處罰,罪名叫:組織賣淫。
看看發案地,居然就在五一路廣場附近的勝利衚衕,是五一派出所查的案,案發時間9*年,已經有十餘年了,處理結果是治安拘留加罰款三千元。
「不對啊……」駱家龍點著滑鼠,畫面不動,再點,緩緩地出了一個畫面,顯示著:未輸入原始資料。
「壞了,去九處封存的檔案查原始案卷,恐怕有人做手腳了。」餘罪道。
駱家龍匆匆揹著電腦,追著餘罪問著:「餘兒,這不可能吧,這麼大的女富豪,當過小姐?」
「英雄不怕出身低嘛,富婆曾經當過雞,有什麼稀罕。」餘罪笑著道。
「哇塞,這要是真的,我們會不會因為知道的太多,被追殺啊?」駱家龍興奮地道,不得不承認,窺探到別人**,也有一種快感,特別是名人,還是名女人。
「我估計,我們知道更多已經不可能了,但被追殺,絕對可能。」餘罪凜然道,他突然明白為什麼有人半路攔截了,為什麼戈戰旗會不遺餘力地和警方拉近距離,這一切,可能都是源於一個不能向外部公開的秘密。
他想到此處停下了,想起了卞雙林,那部手機,那些資料,然後餘罪神經質地掏著手機,飛快地翻查著他拍下的照片,定格在一張個畫面上時,他懊喪地拍著額頭,又漏了……一張財富的封面人物,就是宋星月。
星海…宋星月…宋心月…手機…雜誌…全部連結在一起了。
媽的,這個老騙子。
餘罪現在明白了,果真是不能相信人的高尚,卞雙林盡力幫忙抓電信詐騙的嫌疑人,今天才明白他的用意,那就是把這股禍水,引到他這個反欺詐的警察身上。
很快證明了猜想,四個小時後,兩人在公安九處封存的舊檔裡,查到了「宋心月」的涉案案卷,名稱對,檔案編號也對,這是立案後必須的程式,就內部人員也未必敢隨意篡改。
沒有篡改痕跡,應該包含嫌疑人照片、作案經過、詢問筆記以及指模的檔案,只剩下了一張檔案封面,內容不翼而飛。
不用說,這是內部出了問題,而且是很久之前的一個已經淹沒的問題,駱家龍愣了好大一會兒,此時那種窺探的快感已經消失了,能量能大到這種程度,他有點後怕了,拉著餘罪躲到檔案架後面悄聲聲語著:「不能往下查了,再查恐怕得牽出自己人來…而且,真要掌握這種秘密,晚上睡覺都安生不了啊。這種身份和背景。輾壓咱們太容易了。」
「你以為我願意啊?現在都以為在我手裡,上次那幾個人半路攔截我,估計就是這事。」餘罪道。
「呀……你這不是害我麼?我可還沒來得及結婚享受人生呢。」駱家龍火大地道。
「誰害你了,還是你查出來的……我不是不告訴你,我之前也是不知道,難道你能想像得出,那億萬富婆,原來當過小姐,還是尼馬小衚衕裡洗頭房拉嫖的那種?」餘罪道,匪夷所思的故事,讓他驚愕連連。
「那怎麼辦?上報還是不上報?」駱家龍沒主意了。
「你不找死麼,別吱聲,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我來處理……趕緊走。」
餘罪拉著駱家龍,匆匆離開。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出門電話、簡訊就一起來了,協辦催著他回去;而星海那位妖嬈的女助理,邀著她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