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結似鎖

餘罪 常書欣 第2頁,共2頁

「可咱沒啥關係啊?」滑鼠道,這種事,總不至於敢去求許平秋吧,就求也沒用,別人也許會盯住你敬業,許平秋絕對不會,肯定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那算了,聽天由命吧,大不了通報批評。」駱家龍和汪慎修沒治了,齊齊道。

滑鼠也是計無可施,哥仨一對半,相視無語,而且都發現了一個讓人寒心的跡像,上班時間已經過了,而幾人的領頭人肖夢琪沒催沒問,似乎這一劫,真要逃不過去了。

枯坐了好久,叮鈴鈴電話響時,駱家龍去接,一看是餘罪的,慌忙接起來,本來急速地說昨天發生的情況的,可不料他嘎然而止,表情一下子嚴肅了,半晌扣了電話,輕聲道著:「我差點忘了,今天是馬鵬的忌日。」

這個沒什麼說的,三個人幾乎同時起身,暫時忘記了自己的事,各自整整警容,滑鼠換上了超肥超大的警服,在鏡子裡認真地看著自己,少見的這麼嚴肅。三個迤酈出門,直奔陵園方向………

這個特殊的日子,可能讓很多人記憶猶新,熊劍飛扔下了隊裡的警務,帶了一紮白酒,駕車去了。

孫羿扔下手頭的活,半路截了輛計程車去了。

豆曉波風塵僕僕從外地趕回來了。

邵帥不聲不響地請了個假,買了束潔白的花,心情沉重地來了。

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他們幾乎是同時到場的,先到的餘罪和林宇婧已經在那個荒冢前,拔乾淨了冢的荒草,點上了幾支煙,不知是沉浸在曾經的悲傷中,還是被現時的煙燻著,餘罪眼裡浸著淚,不時地抹一把臉,眼睛紅紅的,沒有慟哭,卻總也止不住熱淚長流。

林宇婧陪著丈夫,總是那麼著哎聲嘆氣。

熊劍飛一言不發,開著酒瓶,沿著墳頭灑了一圈,這位決然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兄弟,即便已經長眠數年,仍然無忘懷那一刻的慘烈,他倒著酒,唏噓地說著:「馬哥……喝吧,生前沒有機會和你喝一場,死後兄弟們敬你幾杯……」

「哎,都不容易,我們活著也不好受……」滑鼠擦著墓碑,碑身上是馬鵬笑吟吟的照片,他擦著擦著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抹著,淚眼朦朧地看著餘罪,舊事重來,他抽泣著埋怨著:「你狗日的,當時怎麼能讓他去死呢,就好死也不如賴活著啊……」

餘罪沒有反駁,只是淚流的更多了點,當年的毒刺隊員,重新聚首的時候卻有諸多的不和諧了,對於那次的事,儘管都知道是最好的結果,可誰又能放下心裡的耿耿於懷,最起碼邵帥就放不下,他把花輕輕地放在馬鵬的墓前,莊重地敬了個禮,然後和餘罪形同陌路一般,整整警服,抹一把眼睛,慢慢地轉身走了。

身後,豆曉波在嘆氣,駱家龍拍拍餘罪的肩膀,稍作安慰,熊劍飛個直腸子卻是忍不住了,唉聲嘆氣道著:「別難過了……他不會怨你,我們即便怨你,也不是覺得你錯了……人都有吹燈拔蠟的那一天,他這樣走,只是大家心裡有點接受不了而已。」

「他是條漢子,我想我做不到他那樣。」豆曉波抱了抱墓碑,一如抱著戰友,無限的緬懷。

「特勤有句話:只要心有光明,那怕在黑暗中行走,也會照亮別人。」汪慎修輕聲道,他抱抱餘罪。輕聲道著:「最起碼照亮了我們,最起碼我們還沒有放棄當初的理想,也不會放棄。」

他們知道餘罪這些年最大的心結恐怕就在這兒,輕聲安慰著,向著林宇婧示意著,向著長眠在地下的兄弟敬個莊重的禮、鞠上深深地躬,輕輕地離開了,就像以往,他們知道和馬鵬最親的兄弟,也許要有許多悄悄話要說的。

沒有說話,餘罪枯坐在墓碑前,情不自禁的淚流著,一言未發,那一聲槍響,血濺在臉上的感覺彷彿剛剛發生,他似乎到現在還無相信……也無原諒……那些自己做的事。

墓碑上笑容依舊,只是已經天人兩隔,怎麼能不讓人唏噓不已。

「別難過了……當警察如果死在自己的職業上,能揹著一個英雄的名字去死,那是死得其所。」林宇婧摩娑著餘罪的頭,憐愛地看著,她知道,相差幾歲的小丈夫,骨子裡有一種執著,近乎於固執。

是那種固執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知道,可我……還是有時候會夢到他,就像我親手殺了他一樣……我可以原諒他做的任何事,可我就是原諒不了我自己……」餘罪悲慟著,聲顫著,一時熱淚長流,林宇婧替他抹了把淚,攬著他靠在自己肩上。兩個人,偎依著,在一起默默地悲傷流淚。這是個黯淡的日子,不管是往事還是瑣事,都讓人高興不起來,幾人在墓園的山下等著,等了好久,誰也沒有去打擾那對悲傷的人,不過卻接到了一個緊急集合的通知。

可能更悲痛的事要來了,班上睡覺被抓現行,攆走廳長,還有熊劍飛組織受害人告狀首開先河的事,讓眾人覺得即便今天就是睛空萬里,也拔不開心裡的陰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