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餘副局……」
「怎麼了?」
馬鑠湊上來了,連問兩句,嚇了餘罪一跳,緊張間趕緊收斂形色,笑著道:「你說怎麼了,被你們這古裝戲雷到了。」
「現在啥劇都不賣座,就鬧劇還有人看看,熱鬧唄。」馬鑠笑道,遞給餘罪一聽飲料,餘罪擰著蓋子抿了口,很不解問:「我說,就這劇集,能掙到錢
「靠這個劇,可能掙不到錢;可沒有搞劇集的草臺班子,那是肯定掙不到錢,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既然存在就有他的合理性,否則誰瘋了,往這兒燒錢啊。」馬鑠道。
現在這個環境,不是內行,你看不懂的事太多,或許這玩意裡頭玄機不少,餘罪沒細問,笑了笑,他看到了古裝戲裡的一位妞,正拿著聽雪碧喝著,周圍一圈人補妝,那樣子說不出來的異樣,但更沒想透的是,此行的目的好像很不明確,他問著馬鑠道著:「馬鑠啊,你叫我出來,就看看這玩意?還不如在家睡覺呢。」
「別介甭光看劇啊,看劇組裡,那個妞能看上回頭我介紹給您。」馬鑠笑著道,給了餘罪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刺激得餘罪噗聲噴了口,哭笑不得地道著:「喲,除了古裝戲,這兒還真搞肉戲?」
「這樣說吧,這裡的女人,上鏡,得靠演技;但要上位,就得靠床技了……她們還真不介意,絕對服從劇組的安排。」馬鑠得,聲音幾不可聞,幾乎是附著餘罪耳朵講的∴罪呲笑得眯著眼了,笑了半晌擺著手道著:「得了,你以後別操這歪心了,好像我自己解決不了生理問題似的。」
「呵呵,這不是給你找點孝敬啊……嗨,餘副局,千萬別生氣,那我不搞這個了,這樣,回頭咱們到高爾夫球場,給您介紹幾位大佬認識一下,他們個頂個關係都不簡單,沒準那位將來就幫得上您了。」馬鑠道,拉著稍有不情願的餘罪,和臨場休息的姚曼蘭、薛妃幾人聊了幾句。
不得不承認,這裡的女人床技不賴,演技也不錯,就像根本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一樣,侃侃而談,姚曼蘭算是知情達意,還把高個子的薛妃安排著,送馬鑠和餘罪兩位到高爾夫球場,說是中午會餐後,下午還有個聯歡活動,一定邀著餘罪賞光。
這咋就怎麼這彆扭呢?
對呀,彆扭,就特麼一位小分局長,還是副的,一個小科級於部,在市裡,隨便扔塊磚頭砸幾個人,身份職務都不比科長差。可偏偏就這身份,在這兒受到尊祟,讓餘罪有點受寵若驚。
車上吧不用說了,薛妃變著花樣逗餘副局開心,還暗示著留個電話啥地,下車的時候挽著餘罪的胳膊,宛如一對情侶,直進了高爾夫球場那個顯貴名流的圈子。
更彆扭的來了,碰到熟人了,魏錦程在場,逮了個空小聲問餘罪,喲,可以啊餘局長,什麼時候和潘總拉上關係了?餘罪誠實地道,我根本不認識那位是潘總。魏錦程不信了,指著餘罪說又裝,餘罪直接回敬:滾
打發了這位,又發現一熟人,陪著父親的栗雅芳居然發現餘罪了,驚得酒杯差點摔了,她放開父親,湊到了餘罪身邊,審視著薛妃,然後酸酸地問:喲,餘局長,女朋友啊∴罪愣了下,故意刺激一般一指薛妃道:炮友,剛認識沒幾天。
氣得栗雅芳可不客氣,譁聲半杯酒直潑到餘罪臉上,然後蹬蹬蹬走了,生氣了,把馬鑠和薛妃嚇了一跳,趕緊上來替餘局擦著,關切地問怎麼回事,餘罪輕描淡寫地道:沒事,我砸過他們家車,光砸沒賠錢,記恨著呢。
這話聽得薛妃一愣一愣的,馬鑠卻是知道餘副局的風格,直豎大拇指,他說了呀,還是餘局霸氣,這事也就您敢於。
「你少拍馬屁,我特麼霸氣?我生氣行不行啊?大過節的,到這地方扯淡,有什麼意思?」餘罪真是有點生氣了,馬鑠陪著笑臉,又是認錯,又是安撫,還使著眼色,讓薛妃處處小心陪著,餘罪卻是不好駁人家的殷勤,只得硬著頭皮支撐著。
在高爾夫休息區足足呆了兩個小時,大部分時間是看別人聊天,小部分時間是吃飯喝酒,席間餘罪才曉得,這是給古裝劇贊助的各位投資商,居然都是看在京城來的潘孟老總身上,這當會餘罪可認準潘總了,又一次顛覆他心裡能富人的描述了。
就一位二十郎當、三十不到的年輕小夥,穿著球服,穿梭在顯貴的人群中,一邊敬酒,一邊致謝,至於餘罪自然是不夠格的讓潘總敬一杯酒的,餘罪有這種自知之明,默然躲在角落裡和薛妃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對馬鑠的搭理也不多,他一直覺得彆扭,那種彆扭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馬鑠,我說你今天是故意消遣我是不是?」餘罪放下盤碟時,稍有不悅地問馬鑠。
邊吃邊道歉的馬鑠仍然是誠惶誠恐的表情,輕聲附耳道著:「我怎麼敢吶,您說吧,想攀結那位土豪,我幫您介紹,那位,燕登科,報業老闆,和你們局長能說上話;那位矮胖子,周森奇,咱們省有名的煤焦老闆,給閨女一個億嫁妝的就是他……那位魏錦程,桃園公館的幕後老闆,是位低調富豪,我和他最熟悉……這些人,在你們公檢法裡,大部分都有關係。」
「去去去……我往上升,還需要脫褲子放屁找他們?」餘罪不屑道。
馬鑠驚省了,點頭道著:「哦,也是,餘局這麼年輕有為的,還真不多……其實就是場面,認個臉熟,以後什麼時候辦事說起來,那回那回在一塊吃飯不是……來來,我敬餘局一杯,薛啊,你也敬一杯。」
「那你到底於什麼的?都認識?」餘罪端著酒杯,隨意問了句。
「對,我是他們的供貨商,當然都認識了。」馬鑠神秘一笑,碰了碰杯,和餘罪一飲而盡。
吃完飯,繼續聊天敘舊,有玩場地高爾夫的,有姚曼蘭帶來的一群姑娘,陪著客人在二層三層玩保齡、打檯球的,餘罪這回可是難入戲了,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時候,糊里糊塗就睡著了。
一睡著,端回飲料的薛妃可哭笑不得了,別人求之不得的攀附機會,這位副分局長還愣是睡著了,她躡手躡腳找到了正和魏錦程、姚曼蘭幾個聊天的馬鑠,悄悄示意了下。
哦喲,餘副局頭一點一點,睡得那叫一個香,連砰砰嘭嘭的保齡聲音都聽不到,馬鑠愕然回看薛妃時,薛妃撅著嘴,似乎尚有不悅,陪這種客人,可真沒什麼指望,馬鑠笑著示意著:「這個客人比其他人都重要,今天的主角是他
薛妃愣了下,似乎不信,馬鑠卻是不多講了,直催著:逗他玩玩,放心,保證你吃不了虧。
縱是不願,薛妃勉為其難的又和餘副局坐一塊,可連她也納悶的是,別人在忙著遞名片,敘舊,忙著結伴玩,特別是那圈打高爾夫的,陪著潘總那叫一個熱鬧。可馬鑠口中的這「主角」倒好,就那麼坐著睡了兩個小時,等醒來一抹口水,這個私人小聚,已經接近尾聲了。
然後就到回程了,薛妃回到了影視圈那群姑娘裡,餘罪知道她是位媒介的角色,沒有在意,只是一天了都沒看清,馬鑠在這其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似乎還真像他所說的「供貨商」,好像和在場大部分土豪,都熟悉。
「請請餘副局,實在對不起,招待不周,不知道您不喜歡這種場合。」馬鑠把餘罪往車裡請,殷勤地邀著:「要不,您試試我這車?劇組新購的賓士商務,手感相當好……試試?冬陽,下來,讓餘副局試試,要喜歡就開著玩去吧。」
那禿嘴暴牙的李冬陽趕緊跳下車,點頭哈腰請著餘副局上座,男人嘛,看到靚車和美女,都忍不住手癢想摸摸,餘罪坐到了寬敞的駕駛位置,副駕上的李冬陽殷勤地給放著音樂,後面的馬鑠已經遞過飲料來了。
果真是好車,起步強勁,動力澎湃,過個坑窪根本沒有什麼感覺,高速不經意輕踏油門就飈到一百四了,比分局最好的那輛現代越野不知道強出多少倍,舒適性就更不用說了,幾乎沒有什麼感覺,就到市區邊上了。
繞著進市區,已經晚六時了,馬鑠安排到桃園公館,吃完飯再把餘罪送回去,李冬陽打著電話訂餐,餘罪仍然是彆扭的感覺,這特麼屁事沒說,就吃吃喝喝了,總不能黑澀會這效率,什麼時候和官場一樣了,淨扯淡麼。
不過這個時候只能客隨主便了,心揪的事還沒有什麼下文,他覺得馬鑠似乎要趁飯間跟他談事,於是也按捺下去了,一路駛回桃園公館,門廳口子馬鑠示意著李冬陽下車到廳裡等著,示意著餘罪把車往地下停車場開去。
「我說,馬鑠,你今天逗我玩了一路啊,嫌我工作太忙,給我找消譴。」下停車場的時候,餘罪笑著道。
「瞧您說的,我還真不敢消譴您,找您,肯定是商量正事。」馬鑠笑道,指著停車位:「往後走走,37號停車位,那兒安靜,談點正事。」
「就吃吃喝喝了,什麼叫正事……哎對了,你不是說,要談什麼生意?」餘罪直接問。
「哦,這事啊。」馬鑠笑道,車停穩時,他抿抿嘴,呵呵笑了幾聲道著:「這事不已經辦了麼?」
吹了聲輕佻的口哨,然後嗒聲開門下車,車後相對的一輛車,毫無徵兆地啟動,後廂大開,這邊的馬鑠拉開了後蓋,刷聲一抽蓋著遮布,成包裝的數箱東西赫然在目。
一個口哨,一個手勢,下來了兩位小夥,飛快地卸裝的貨,等餘罪下來時,傻眼了,他看著這二十幾件小包裝箱子,一下子想到了什麼,一指馬鑠慊大怒道:「馬鑠……你狗日讓我給你運貨?我他媽…」
嗒,一聲輕響,馬鑠隨手一甩,一支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餘罪腦門上,笑吟吟的馬鑠一瞬間兇相畢露,槍頂著餘罪,眼光兇厲,絲毫不懷疑他根本不是威脅,餘罪下意識地慢慢地舉起手來了,慢慢地靠著車背,那種極度的恐懼襲來,讓他這一時間,尿意甚濃。
千算萬算,仍然漏算了,所有消遣都是逗他玩,就是為了回程這一趟握的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