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善不從警

餘罪 常書欣 第2頁,共2頁

許平秋在行動開始之前,已經驅車到了市刑偵支隊的大門口,車被攔住了,他一伸頭,那張臉就是通行證,崗哨趕緊放進去。階上下車,進了隊裡,一個電話叫到了現任的支隊長李朝東。

他心裡此時有點可笑,上一任支隊長因為塢城路反扒大隊的事栽了跟頭,這一任支隊長不知道會不會在同一人身上栽個跟頭?

人在就支隊,因為市裡重視的原因,刑偵三隊的孫天鳴被帶到了支隊問話,李朝東一見許處長來了,知道來意,臉上有點尷尬,小聲地解釋著:「許處,您是為孫天鳴來的吧?天鳴也太不像樣了,居然敢抓督察……王局很生氣,電話上訓丨我,我也沒辦法……」

「哦,知道了,人呢?」許平秋問。

「在會議室詢問。」李朝東道。

許平秋一言不發,揹著手往樓上走,這個地方對他來很熟悉,在進總隊之前,支隊長當了數年,所過之處,他輕輕地哎聲嘆氣,李朝東戰戰兢兢跟在領導背後,大氣不敢稍出,他不知道自己的處理方式對不對,一直以來,這位總隊長是相當護犢的。

可這種事,他還敢迴護?公然抓督察,這事除名都是輕的。

「許處,督察上也很窩火,公然對抗,拒絕調查,這事很棘手。」李朝東小心翼翼地提醒著。

「可不,真棘手啊。」許平秋嘆道。

到了會議室門口,他推門而入,兩位督察一見許平秋,起立問好,許平秋看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的孫天鳴,他問著督察道著:「詢問有結果了嗎?」

「還沒有。」一位道。

「筆錄我看下。」許平秋伸手道。

督察給遞上來了,就幾行字,是經過,什麼也沒說,就說出警遇到鬥毆,臨時起意制止,然後把參與人員全部抓到了三隊。

真相是什麼都知道,許平秋知道是應誰之邀,督察也知道這其中肯定有貓膩,但這東西放不到桌面上。

「嗯……這個,準備怎麼處理?我是說,總不能對自己人也搞這個疲勞審訊吧?」許平秋問道,看看錶。

有點裝鑷樣了,不過督察卻無言以對,總不能真把自己人熬個疲勞審訊吧,還好,兩人有點眼色,有位問著許平秋道:「許處,您看呢?」

「我來處理……明天早上給你們一個交待♀事就明擺著,肯定是私怨,假借出警,挾私報復,必須嚴肅處理,像這種害群之馬,根本不配當個警察……起立。」許平秋黑著臉,吼了聲,孫天鳴機械地站起來。

這是從當刑警第一天就養成條件反射,他站起來,不過眼睛不服氣的盯著許平秋,不像曾經那麼尊敬,而是蓄著一股子忿意。

「看看,刑警裡這些沒文化沒素質的真可怕……你們對付不了他,我處理。跟我走。」許平秋吼了聲,孫天鳴咬牙切齒地移步了,還是許平秋這虎威猶在,路過他旁邊時,他抬腿就踹了孫天鳴一腳,把孫天鳴踹得一個趔趄,回頭怒目而視。

「看看你還像隊長的樣子嗎?胡鬧,走。」許平秋當先一步,孫天鳴低頭跟著,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就這麼被帶走了,支隊長有點鬱悶,督察有點傻眼,都覺得不合適,可誰也沒敢攔著。

「這……」李支隊長訕訕道著,意指自己當不家了。

「算了,咱們回去彙報吧,這幫刑警比嫌疑人還硬,問不出什麼來。」一位督察道,兩人達成一致了,反正就是上面互相噁心,這事難道還要真查到個什麼子醜寅卯來。

帶著孫天鳴上了車,許平秋回頭時,看了眼,突然間呵呵笑起來了,孫天鳴正鬱悶著呢,抬頭不解地看著許平秋,許平秋笑著道:「天鳴,你小子這隊長當到頭了啊,挾私出警、抗拒調查、居然還敢打督察。」

「打都打了,愛咋咋地。」孫天鳴破罐破摔了,不屑地道。

司機和老許都笑了,在脾氣暴烈上,刑警和犯罪嫌疑人沒什麼區別,逼急了都是些光腳不怕穿鞋的貨,許平秋笑著道:「就再委曲,也不能銬督察啊

「要是公務我無話可說,他們根本就是私務,根本就是小題大做,根本就是雞蛋裡挑骨頭,挾私出警這種事,治安上和派出所發生的最多,就沒見他們查過。」孫天鳴道。

「少給我犟嘴,你敢說,這事你沒錯?他們就是冤枉你?」許平秋口氣硬了。

一硬,孫天鳴有點蔫了,這是兩錯碰在一起,那叫錯上加錯,所不同在於,督察站在制高點上。他沉聲道著:「我有錯,不過我問心無愧……關澤嶽仗著他舅舅是分局長,幾次在轄區鬧事,同業經營的兩家小物流公司都被他趕走了,我們刑警隊傳過他一回,派出所也傳過幾回,幾次都是前腳進後腳出,越發地囂張了。」

「所以,你就和餘罪合計著,給他找點事,那怕就噁心噁心他也成?」許平秋反問。

「和他沒什麼關係,我下的命令。」孫天鳴道:「老隊長,該怎麼處理您就怎麼處理吧,您處理,我服氣。」

咦喲,許平秋笑了,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麼餘罪身邊總能聚起這麼多講義氣不講原則的貨♀種事似乎該敲打一下了,他想了想道著:「你應該跟我說實話,這事應該他是主謀,你是從犯,他擔個責任,你的責任就輕多了,也好處理。」

「真和他無關,是我下的命令。」孫天鳴道。

「哦,這樣啊。」許平秋笑了笑,回頭問著:「那他是不是也沒告訴你,他準備去砸了橙色年華。」

呃聲,孫天鳴噎了下,眼睛有點凸,疑惑地說了句:「沒有啊,他不能有這麼大膽子吧?」

「如果他有呢?」許平秋沉聲反問著。

從這凜然的話音裡,孫天鳴感覺到了不尋常,他喘了口氣,想了想,有點緊張似地道著:「他要真敢這樣於,怕是要有握了……不過,這小子真有種,還真敢於。許處……」

似乎想請求什麼,抬頭時,他又咽回去了,許平秋笑了笑道著:「我們一直就在握中,什麼時候真正地安全過?不過這一次肯定不握,因為有我在支援著……我不但支援他,而且還支援你。」

孫天鳴脊樑一挺,胸口一熱,暖烘烘的,剛要說話,許平秋又打斷了,不客氣地道著:「之所以還支援你,是因為你沒有把這樣的事放在普通人、無辜的人身上,你雖然有錯,可你還有點警察的良心,沒有私利和己欲帶進工作中來。」

「老隊長,我有分寸。」孫天鳴有點愧疚地道。

「接下來,我要於點沒分寸的事,就像你們今天於的事,於成了無功,幹不成有過。而且這件事我可能兜不住,如果我兜不住,你也要跟著完蛋,敢於嗎?」許平秋問。

「您說吧。」孫天鳴直接道,士為知己者死,就圖個痛快。

「抓捕喬三旺,根據手機定位,他正在一所會所裡,橙色年華已經打響,很快他就會知情……後方的技術支撐會給你指定方位,我要提醒的是,這個人可能和官警商匪都有關聯,而且報復心很強,如果釘不死他,會很麻煩,你敢於嗎?」許平秋道。

「警察就是懲奸除惡的,這種人渣早該抓了,我有什麼不敢。」孫天鳴道,興奮了,知道上面下決心要對橙色年華動手了。

「好,有種我喜歡有種的爺們,現在十時三十五分,人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都是縣局的刑警和鄉警,他們根本不認識喬三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我的要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秘密解押到指定地點,能做到嗎?」許平秋聲音放輕了。

「放心,這種人我知道輕重。」孫天鳴道。

此時的車已經熄火了,在空檔方位滑行著,車停的時候,遠遠地能看到遠處濱河私人休閒會所的霓虹大字,下車的時候,從路邊的車裡已經出來了數個黑影,監視很久了,簡略交待幾句,這些人分別上車,孫天鳴在車上接著武器,數輛無標識的車行駛中猝然加速,直衝會所,隨著尖銳的剎車聲音響起,十數位刑警在孫天鳴的帶領下,飛奔上臺階,撞開了門廳,推開了保安,分兩隊直衝樓上,一時間,會所內外,一片譁然。

黑暗中許平秋面帶謔笑看著那裡,樂得彷彿做了一件惡作劇的孩子,忝列司機的任紅城笑著道:「許處,我發現現在的小夥子和咱們那時候沒多大區別,頭腦一熱,就衝上去了。」

「你不會覺得我在教唆這些年輕人胡來吧?」許平秋問。

「應該有教唆的成份吧,不過許處啊,這未授權的行動,肯定會很麻煩啊。」任紅城提醒著。

「我壓根沒在乎過麻煩,老任啊,於這麼多年警察的我對法治的心得你知道是什麼?」許平秋問。

「肯定不是繩之以法,以法治警。」任紅城笑道。

「對,我對法治的理解是,只要你違法犯罪,我就有辦法治你……那怕我與你同罪」許平秋道。

任紅城一笑,一直以來他眼中的許平秋有點二桿子,不過旋即又覺得,這話裡,似乎有一種澀澀的味道。他摁下了車窗,掏了一包煙,遞給許平秋一支,湊著火點上,昏暗晦明的車廂裡,兩人在煙霧騰騰中焦慮著,窗外,仍然利霧霾遮敝的天空,不知道今晚,會不會有一輪皎潔的明月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