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後

蜀錦人家 樁樁 第2頁,共2頁

「我是說父親孝期除服後,就分家。」果然,對上季英英羞惱的眼神,楊靜淵越發一本正經地訓她:「你胡思亂想什麼呢?」

我胡思亂想?要臉不要啊?季英英低頭盯著落在胸前的爪子,氣得一巴掌拍了下去,扭身就從他膝上跑出了房門:「楊三郎,你的手往擱哪兒?!」

人已跑了個沒影,楊靜淵獨自望著手掌出神,半晌才喃喃道:「紅燒肉燉得酥軟,也就這感覺了。」

楊大太太為了分家一事哭了幾場,回回都被楊靜淵哄得破涕而笑。楊靜淵堅持,最終收下了青城山腳那間田莊。楊大老爺除服禮後帶著季英英離開了楊家。

季英英當初嫁過來,帶了季嬤嬤一家陪房,兩個丫頭。兩個婢女流落南詔生死不知,季嬤嬤死在蚩狂刀下,季富回了三道堰。她和楊靜淵兩人,讓香油趕了一輛馬車簡簡單單就離開了楊家。

季家除了季英英已經沒有主子了。兩人先回了三道堰。留了李嬤嬤與季貴一家在季家老宅。帶了家中老僕,收拾了行裝就去了青城腳下的田莊。

季英英有手藝,她從來沒打算放棄季氏浣花染坊,莊子後院重新購置了染缸。楊靜淵一身力氣正好派上用場。

染出的絲線布料送到老宅鋪子上,浣花染坊重新開張。

朝廷新任命的節度使李德裕「乃練士卒,葺堡鄣,積糧儲以備邊,蜀人粗安。」

轉眼半年過去,季氏的孝期也滿了。

吳嬤嬤算著日子,嘆息小夫妻不容易,叫上田嬤嬤張羅著佈置新房。

楊靜淵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太陽高陞。因季英英已在楊家拜過了祖宗牌位,行禮過了堂。楊靜淵不好驚動楊家人,只請了師傅下山,換了服飾與季英英重拜天地。

家中人少,老道也不講虛禮。楊靜淵這個洞房無人灌酒人自醉,更無親朋打擾春宵,好不得意。

稱杆挑開蓋頭,飲了合巹酒,瞧著三位嬤嬤帶著新買的小丫頭笑吟吟地離開。楊靜淵再也不裝矜持了,大叫一聲:「娘子,我想死你了!」朝著季英英撲了過去。

季英英被他一把抱住,忍不住驚慌失措:「床上全是花生核桃……」

楊靜淵身手敏捷,跳時空中抱著她翻了個身,自己成了墊背的,重重摔倒在床上。

身下數聲花生破殼的輕響,幾枚圓滾滾的核桃好巧不巧頂在他脊樑上,疼得他嘶嘶直抽,偏要強裝無事:「我反應還快吧?」

聽到他聲音發顫,季英英趴在他胸口笑著掰他的手:「起來,我把床榻收拾了再睡。」

楊靜淵恨死了咯著骨頭的核桃,抱著她坐了起來:「我來。你先去梳洗。」

季英英笑盈盈地去了沐間。等她出來,楊靜淵攏了一包零碎,正滿床榻翻找漏網之魚,嘴裡唸唸有詞:「花生大棗核桃……生個女兒叫花生,生個兒子叫大棗,再生個兒子叫核桃。這還有個,得多個兒子……」

她款步上前,從身後抱住了他,臉貼在他背上輕聲說道:「姓季好不好?」

「我的兒子憑什麼姓季?」楊靜淵下意識地反對。

迴轉身,季英英滿臉是淚,嚇得他慌了手腳:「怎麼哭了?」

「季家無後了,我想生個兒子過繼給哥哥,好不好?」季英英淚眼蒙朧地求他。

他忘了季家已無男丁。楊靜淵一怔,滿心愧疚。他不是捨不得兒子改做他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己。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季英英嘩地抬袖擦了淚,露出大唐蜀中小娘子的彪悍:「你答應就罷,不答應,沒花生沒大棗沒核桃!」

威脅他麼?有用麼?楊靜淵眼中桃花怒放,微笑著解了腰帶,除了衣裳,自在往床上一躺,朝季英英勾勾手指頭:「凡事好商量。為夫不介意過繼一個兒子給季家。可娘子能不能生,為夫就不曉得了。」

季英英咬著唇扭了半天衣角,和楊靜淵眉來眼去鬥了半天眼神,終於下定決心,昂首挺胸眼中款款上榻:「那就試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