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豐澤,你做什麼?」季英英顫聲叫著他的名字,卻不敢再用力掙開他的手。
在她心裡,縱然是他率兵攻打大唐,她也不肯傷害他的吧?這個念頭讓晟豐澤的心為之柔軟起來。腦中回想著初次見面時場景,晟豐澤再一次變得堅定。落在趙修緣手裡。他唯有更揪心。
晟豐澤鬆開手,匕首叮噹掉在了地上。他按住了胸口的傷口,輕聲說道:「行刺本王的刺客,誰都帶不走。只有本王才能處置。」
季英英腦袋發懵,手卻比反應快,直接按在了他的傷處。
晟豐澤反手蓋著她的手壓在胸口,低聲說道:「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跟趙修緣走。」
他寧肯捅自己一刀,也要護著她。季英英睫毛顫了顫,發現自己真的很討厭晟豐澤,討厭他施恩於自己,逼著她受了他的恩,她可怎麼還得了?
「何必呢?」
這三個字像夢囈一樣輕,卻又像針一樣尖銳。晟豐澤一時間也分辨不出是傷口疼痛還是心在痠疼,低聲說道:「你若讓我白捱了這刀。我就向王兄討人,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季英英目瞪口呆,他怎麼能這樣無賴?
晟豐澤懶得再說服她,衝外揚聲大喊,「赤虎!」
赤虎聽著召喚,帶著人就衝了進來。
轉瞬間屋子就被擠了個水洩不通。
「王爺!」看到晟豐澤沾滿鮮血的手,胥吏臉瞬間就白了。白王被刺,大怒之下屠了整座染坊也不是不可能。他急得趕緊叫人去找郎中。
卓嬤嬤動作麻利地直接扯著塊未染色的白布替晟豐澤裹起傷來。
季英英呆呆地望著他,隔著慌亂的人群,晟豐澤居然還衝他笑了笑。季英英只能苦笑。
以王爺的身手,季英英能拔了他的銀刀刺傷他?還笑得這麼開心?當他們這些侍衞眼睛都是瞎的?赤虎眨了眨眼,大怒拔刀,指著呆滯的季英英道:「膽敢行刺王爺,活得不耐煩了!」作勢就要砍下去。他得意的想,王爺你是攔還是不攔?
「殺不得!」趙修緣這才反應過來,大叫一聲制住住赤虎,上前兩步朝晟豐澤行禮道,「王爺息怒。國主還等著她織浣花錦。不如讓季氏戴罪立功。若是織不出浣花錦,再殺她也不遲。」
晟豐澤大怒:「笑話!本王率二十萬大軍擄回一萬多匠人,就只有她才會織錦?你是什麼東西,還敢包庇刺傷本王的刺客?」
聽到這話,數柄刀刷地改變方向指向了趙修緣。
赤虎冷冷說道:「難不成副使大人是她的同夥?」
啊?趙修緣連連擺手:「不不,我不是……」
晟豐澤冷著臉道:「將她押回宮!」說完看也沒看趙修緣,昂頭大步朝門外走去。
季英英還沒回過神,就被兩名侍衞架著出了門。
等到趙修緣和染坊的胥吏反應過來。晟豐澤已被侍衞們簇擁著離開了。
「王爺!」胥吏這會兒根本無暇顧忌趙修緣了,白著臉追了出去。
轉眼之間,屋子裡只剩下趙修緣和帶來的下屬官吏。
「趙副使,此事需儘快回稟清平大人。」一名官吏小聲提醒道。
趙修緣如夢方醒。他是沒有膽量從晟豐澤手裡搶人的。這事得讓杜彥拿主意才行。出了院子,看到胥吏垂頭喪氣地帶著染坊的官吏回返。很明顯,晟豐澤已經帶著季英英回宮去了。他走過去正要開口,胥吏翻了個白眼,拱了拱手道:「趙副使,請便。」
染坊的官吏將趙修緣涼在一旁揚長而去。哪裡還有半點迎接時的恭敬。趙修緣氣得直喘氣,又無計可施,只得匆匆回城。
亂鬨鬨的染坊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韓四爹看了眼晟豐澤隊伍中那個穿著彩色長裙的女子,有點同情隨自己來南詔當斥侯的大唐少年將軍。等氣呼呼的趙修緣帶著人馬朝太和城的方向走遠了,韓四爹揹著揹簍笑呵呵地來到了染坊門口。
送給管理染坊的胥吏兩隻野兔作下酒菜,韓四爹輕易打聽到季英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