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本官親自去。」趙修緣傲慢地說道。這一次,晟豐澤還敢搶了她走嗎?他真是迫不及待等著看季英英臉上的表情了。
胥吏和卓嬤嬤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垂頭跟在趙修緣身後,往近水居行去。
臨近黃昏,太陽依然燦爛。從視窗門口投進來的光照在棟木大桌上。布料色彩繽紛,像擺滿了一桌盛開的鮮花。
「夫人的手真是巧。」阿金小心地摸著這些布料。
用南詔特產的染料染出來的布料,竟然能夠染出這麼豔麗多姿的色彩。阿金眼熱地瞧著,如果女兒出嫁時能穿上一條用這種彩布做成的裙子,該有多好啊。
季英英笑了起來:「這有何難?你自己備好布和染料,我單獨幫你染就是了。」
阿金不安地說道:「奴婢只有自家織的粗布。」
「會一樣好看。」季英英柔聲說道,「你返家拿來,明天就能染了。」
阿金這樣的南詔奴婢都住在染坊外。得了季英英的許可,阿金驚喜交加,匆匆去了。
季英英轉過身,將桌上的彩布一一疊好。聽到門口又傳來腳步聲,她失笑道:「阿金,怎跑得這麼急……」
轉過身,她看到了晟豐澤。
陽光從他深後照過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身影。似走得急了,黑色披風的邊輕輕盪漾著。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間,數寸寬的深藍腰帶上鑲著一排紅紅綠綠的寶石,閃動著暗沉的光。腰帶上用銀鏈子掛著一柄彎如月勾的小刀。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捏緊,如同攥著季英英的心,讓她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晟風澤為什麼還會來?
「白王殿下。」季英英垂下了眼簾,微微一福,低垂的眼神看到他朝自己走來。
他邁出的步子極大,幾步就走到了她身前。「這些都是試染的新布。」
他心心念念都是如何讓南詔學會染布織錦。新染成的這批彩布就當是還他的恩情了。季英英順勢轉過身,將疊好的布料又抖開了:「是。殿下覺得如何?」
晟豐澤早已想好的話就哽在了喉間。一股苦澀從舌底蔓延開來。南詔的大象從不會低頭就戮,死時總會高昂著脖子,發出悲鳴。驕傲讓他無法說出自己此行的真實目的。
他話峰一轉告訴季英英:「國主見識過趙家那幅臨江仙后,對楊家今年準備拿去參加鬥錦賽的新錦很好奇。清平官建議讓你去織坊將楊家的浣花錦織出來。織造局副使趙修緣現在已經進了染坊。」
杜彥,趙修緣。無論落在誰手裡,她都保不住自己。季英英愣愣地望著攤擺在木桌上的布匹,手指壓在布匹上慢慢地摩挲著。她明白了晟豐澤的來意:「王爺前來,是想帶我回白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