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彥答應得太快了。兩人政見不和,沒道理杜彥會這樣輕易放過仇人之妻。太過輕易地達到目的,晟豐澤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場面上的話依然要說:「清平大人肯拋棄私怨,本王敬佩!」
杜彥喚來家僕道:「告訴楊夫人,白王殿下惜她才華,本官暫留她性命。叫她來拜謝殿下。」
他以為晟豐澤會想見到季英英,豈料晟豐澤馬上起身告辭:「不必了。本王無意救她。不過是可惜一手染技就此失傳。告辭。」
杜彥愣了愣,起身相送。
出了杜府,赤虎低聲問道:「王爺為何急著離開?」
晟豐澤淡淡說道:「本王心急了。杜彥根本不想殺她。」
赤虎疑惑不解:「清平大人不想殺季二孃?」
「如果你是清平官,見到仇人之妻,你會做什麼?」晟豐澤反問道。
獨生子被楊靜淵所殺,見到見到仇人之妻,會做什麼?赤虎脫口說道:「自然要狠狠地折辱於她,再殺之而後快,以消心口之恨!」
一個被折辱過的女子,為了活命會來謝不殺之恩?季英英不會那麼聽話。晟豐澤蹙眉道:「杜彥看起來並沒有為難她。他好像很急切地想讓本王見到她。」
晟豐澤對季英英情感究竟是什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杜彥怎麼會知道?赤虎瞬間想起了阿寧,怎麼也不肯相信,喃喃說道:「不會是阿寧……」
「但願不是她。」晟豐澤拍了拍赤虎的肩,「本王知道你從小喜歡阿寧。向她求親吧。」
如果是阿寧傳遞的訊息。只要阿寧肯迷途知返,答應自己求親。看在自己面上,主子會饒她一命。赤虎漲紅了臉,單膝跪下道:「如果是她背叛主子,赤虎絕不饒她!請主子收回成命。小人再喜歡她,也不會娶一個背叛主子的女人。」
晟豐澤搖頭道:「赤虎,本王沒有懷疑過你的忠心。起來吧。是本王調杜淨去攻打梓潼。杜彥怎會對本王一句怨言都無?死了獨生兒子,他顯得太過冷靜。」
「小人會囑人盯著清平官府。」赤虎站起身來,回味著晟豐澤的話,心裡異常矛盾。
王宮裡張燈結綵,傍晚的晚霞將半邊天際燒得火紅。一盞盞宮燈在將暗未暗的暮色中點起來。兒臂粗的牛油蠟燭映亮了整座殿堂。
南詔的女人地位低下。今晚國主特許大唐女子赴宴,以示對這些錦業大戶們的看重。
百來名被擄來的益州錦業大戶沐浴一新,忐忑不安地跽坐在殿堂一側。趙修緣瞟了眼身邊穿著新衣,面色蒼白的人們,臉上露出了笑容。
牛五娘跽坐在他身邊,看得清清楚楚。袖中的手捏著那面獅身金牌,牛五娘多了幾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