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南詔軍營突然亂了起來。喧囂聲驚醒了柵欄裡關著的人們。河對岸一片密集的燈火自地平線上亮起。待到近了河岸,已能看清是火把的光亮。
會是唐軍追來了嗎?唐人們激動起來,湧到柵欄邊上張望。
「是蚩狂大軍將回營了!」有南詔人興奮地喊了起來。
一句話澆熄了希望,柵欄裡再一次變得寂然。
季英英望向對岸。浮橋與接引士兵的船隻都亮起了燈火。燈光映在河中,流光溢彩。她想起了去年元宵,和楊靜淵在散花樓旁的湖畔放孔明燈。她把臉靠在了木柱上,喃喃低語:「三郎,你怎麼還不來?」
蚩狂率領的左路軍有五萬人。他在眉州殿後。城破後剩下了三萬餘人。一路南撤,隊伍中一路彙集著負責阻擊拖延唐軍的隊伍,趕到大渡河邊時,隊伍一共有四萬多人。
「棄錨重!速度過河!」
命令一聲聲傳下去。軍隊快速過河。縱是如此,天明時分,仍有幾千人沒來得及渡河。
偏將在岸邊迎上了蚩狂,見他盔甲染血,兩眼泛著紅絲,坐在大帳裡連飲了一大盆水還喘氣不及,惴惴不安地詢問道:「將軍一路辛苦,末將發現擄來的人中……」
「報!唐軍追來了!」探子的稟報聲打斷了偏將的話。
蚩狂狠狠地將裝水的盆用力摔在了地上:「他孃的!老子四五天沒閤眼了。他怎麼又追上來了!」
他提了大刀從大營跑了出去。
河對岸,高高飄揚的大唐軍旗迎風飄揚。地平線上揚起一溜煙塵,馬蹄聲隔著寬闊的河面仍響如悶雷。
「唐軍來了!」
河風吹來的聲音讓關在柵欄裡的人精神一振,哭聲頓時響了起來。
浮橋上士兵拼命地往前跑著。河對岸搶著上船的兵擠成了一團,竟有數條船被士兵擠翻。
大唐軍隊轉眼就到,騎兵直衝向岸邊的南詔兵,毫不留情地揮舞著馬刀砍下。
楊靜淵眼中只有那條寬不過兩丈的浮橋,策馬就往浮橋上衝。
「楊靜淵,你死命追老子……燒轎!放火燒橋!」蚩狂盯著身穿明光鎧騎著一匹白馬的楊靜淵,嘶聲大喊。
一名將軍哭了起來:「大軍將,咱們還有幾千人沒過河啊!」
蚩狂一腳踹在他身上罵道:「等唐人佔了橋,死的就不止幾千人了!」
偏將聽到楊靜淵的名字,想起了季英英:「大軍將,小人抓到了楊靜淵的媳婦楊季氏!還有幾百唐軍的家眷!」
蚩狂大喜:「帶過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