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燒橋

蜀錦人家 樁樁 第1頁,共2頁

季英英被帶到了空下來的地方。那名偏將親自送她過去。他拿了條氈毯給她,語氣頗為關心:「秋夜涼,別凍壞了。」

季英英和所有擄來的女人一樣,還穿著一個多月前的單衣。這裡的氣溫比益州低,河風凜洌。在河邊關了一整天,水米未進,早就凍得瑟瑟發抖。她把氈毯裹在了身上,不客氣地說道:「怕我死了沒辦法向你的上司交待?送些飯菜來,免得沒凍死凍病,先餓死了。」

偏將愣了愣,沒想到被她看破了心思,冷笑道:「你倒是聰明。你男人殺了我們清平官的兒子。餓死不見得是壞事。」

季英英不屑地說道:「兩軍對陣,各為其主。打不過我丈夫,遷怒家眷。南詔人就這麼沒種?」

氣得偏將大聲叫士兵送熱飯菜過來。喊完才又發現受激上當。他瞪著季英英,不知不覺被她閃亮的眼眸吸引。他遺憾地想,如果不是她男人砍了杜大軍將的首級該有多好。偏自己的戰功,也許還能討了她去。

飯菜送來,季英英招呼著這裡的女人們一起用。沒有人說話,都低著頭跽坐在地上大口吃著。

偏將想起了季英英藏在靴子裡的小刀。神使鬼差的,竟然想到如果上頭真要折磨她,她還能那把刀給自己一個痛快。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帶著兵轉身走了。

在河灘上對付著過了一夜,天矇矇亮時,南詔人再次趕人過橋。哭聲驚醒了季英英。她默默地看著她們登上浮橋。

牛五娘與趙家女子離開時,經過季英英面前。她停了下來:「季二孃,我們南詔再見。」

季英英突然想到被攻破的益州城,想到了牛副都督。她輕聲問牛五娘:「你既然能打聽到楊靜淵在梓潼殺了南詔的大軍將。你可有打聽到牛副都督,你孃親和七娘的下落?」

「沒有。」

季英英看到牛五娘瞬間挺了挺背脊。她瞭然地笑了:「你手中有晟豐澤的金牌。你和他夥同起來,出賣了你父親是嗎?」

「我沒有!」牛五娘提高的聲量出賣了她的內心。

「牛五娘,你陷自己父親於不義!你是沒有,還是不敢打聽?」季英英也激動起來,高聲朝旁邊的南詔兵喊道,「軍爺,益州城破,可知西川軍牛副都督如何了?他是三品都督,他一定會帶兵的,知道他嗎?」

她的聲音引起了偏將的注意。他大步走過來,寒著臉道:「牛副都督?哼,他殺了蚩狂大軍將的親兄弟,懸屍街頭。可惜白王殿下敬他是條漢子,令人將他厚葬了。」

牛五娘閉上了眼睛,面紗似被河風吹得顫抖起來。

季英英哈哈大笑:「女兒勾結南詔人,父親卻戰死沙場。牛副都督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說不定就是因為你出賣了情報啥的,才害死你爹的吧!」

「你閉嘴!」牛五娘朝季英英撲了過去,「我沒有害死我爹!不是為了你們這些賤民,他不會死!」

偏將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微眯著眼打量著她:「你是牛副都督的女兒?哦,趙牛氏。」

他怎麼又忘了呢。大唐女子出嫁冠夫姓,眼前的趙二奶奶是牛家的娘子。又逮住一個蚩狂大軍將要的人。又是功勞一件啊。偏將森森笑了起來。

「你放開我!我和白王殿下有約……」牛五娘奮力掙扎。那點力氣根本憾動不了偏將的手。她被拉扯著推進了柵欄裡。

「好好待著吧。大軍將會很樂意看到你。」這是殺死大軍將親兄弟的仇人家的女兒,差一點被她混過去了。

柵欄的門重新鎖上了。

趙家幾位主子和婢女們只是同情地看了牛五娘一眼,又沉默地繼續前行。原本就和牛五娘不熟。她被關了進去,連營頭都不是了。誰還會關心她呢?趙大奶奶想起了慘死在廳堂中的公公趙二老爺,又親耳聽到牛五娘說出和南詔白王有約,往地上啐了一口,徑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