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豐澤!你下來和老子打一場!縮在烏龜殼裡算什麼英雄好漢!」牛副都督破口罵道。
晟豐澤搖了搖頭:「人都是惜命的。牛副都督,為什麼還要……飛蛾撲火呢?」
就是因為惜命,所以他睜隻眼閉隻眼讓南詔贏得了時間,三面合圍。他不是惜自己的命,是惜牛家二百多口人的性命。
「你以為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就能讓大唐天子饒恕你嗎?」晟豐澤有點好奇,究竟是什麼讓牛副都督慨然赴死,最後關頭選擇做個英雄。
牛副都督狠狠拍著胸脯:「本將是大唐將軍,不戰而逃,死了也沒臉見祖宗!牛某死得其所,但求百姓不會啐棄牛某的家人!」
見晟豐澤還要再說,牛副都督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道:「老子懶得說了!殺!」
寬背大刀朝著面前的藤盾用力劈了下去。
安靜地街道上,只聽到牛副都督蠻牛般的吼聲。
晟豐澤奪過弓箭,張弓如滿月:「本王送你一程。」
箭矢如風,扎透了明光鎧,從牛副都督身上穿過。他摔下了馬背。數杆長矛逼住了他。
牛副都督仰倒在地上,手緊緊地抓住彎背大刀不放。
金色的影子飄落在他面前,晟豐澤注視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他親手點燃了它。
看著紙灰紛揚,牛副都督嘴裡鮮血直湧,眼中有一層淚光閃爍。
「好生安葬,不得羞辱。」晟豐澤轉過了身。身後傳來噗噗數聲矛尖刺進身體的輕響。
赤虎望著牛副都督瞪圓的眼睛,彎下腰輕輕合攏:「是條漢子。」
「去楊家看看。」牛副都督觸動了晟豐澤心底的弦。他忍了許久,終於那絲慌亂佔了上風。
留下封街的隊伍,他帶著二十八名親衞風馳電掣般趕往楊家。
他只求她一如初見時,恐懼壓住了她的野性。還好好的活著。
趕到楊家時,門口停著一長排車馬。一名偏將帶著兵迎上前來,滿面春風:「殿下,楊家一切順利。」
晟豐澤長長舒了口氣,翻身下馬,被簇擁著走進了白鷺堂。
士兵們一箱箱搬送著財物,裝車運走。
「我們來時,楊家二老爺三老爺帶著家僕已經擒下了楊家大房的人。可惜大房的青壯早就逃出城了。那個老婦和楊家家主嘴硬的很,怎麼打都不肯招。」
晟豐澤腳步頓了頓,眉間神色變得輕快起來:「無妨。楊家的織工凡青壯者一律帶走。」
偏將笑道:「青壯織工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已經押解出城了。靳師爺名單上頭一家就是錦王楊家。一進城,末將就帶了人馬過來。不過,楊家二房三房的人如何處置,還想請殿下拿個主意。」
踏進白鷺堂,楊二老爺楊三老爺帶著全家老小整齊地跪在地上。旁邊一隊南詔兵看守著被綁縛在地的楊石氏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