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副都督?季英英一聽是他親自帶兵來,匆匆穿好衣裳,走出了房門。
黑沉沉的夜裡,湖對岸的白鷺堂已經亮起了燈。遠遠能望見下人提著燈籠匆匆走過的身影。
為什麼會是牛副都督來?在牛家的遭遇讓季英英緊張起來:「我們溜到院門那邊瞧瞧去。」
「娘子,您別去了。」季嬤嬤提了盞燈籠出來,直接叫住了季英英。她埋怨地看了她一眼道,「都是十來歲的小娘子,半夜三更的被那些兵衝撞了怎麼得了。還是老奴去打聽訊息吧。」
季英英想了想就同意了,再三叮囑她道:「嬤嬤,訊息打聽不到沒有關係。您也當心一點。」
「老奴曉得。娘子回房去吧。晚上露重,彆著了涼。」季嬤嬤提著燈籠去了。
主僕三人回了房,睡意全無。等了有大半個時辰,季嬤嬤就回來了。
她走得急,進屋讓湘兒連倒了兩碗水飲了,才憤憤說道:「娘子你猜牛副都督半夜前來做什麼?」
季英英嗔道:「嬤嬤別賣關子,我們都急得睡不著呢。」
「他要楊家捐六千五百匹蜀錦呢。」
六千五百匹蜀錦?!
三人的嘴張得能吞下雞蛋。
白鷺堂中,牛副都督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楊石氏旁邊的主位上。端著茶盞悠然地欣賞著楊家眾人的臉色。
安靜的廳堂裡,跳躍的燭火將眾人的臉色映得陰晴不定。
楊石氏強壓著心裡的驚懼,鎮定地問道:「南詔索買三萬匹錦,打算折價幾何?」
「楊大太太是真不明白還是假裝不懂?」牛副都督放下了茶盞,傾身望向楊石氏,譏諷道,「帶著二十萬大軍前來買錦?楊大太太,你覺得南詔會出個什麼價錢?」
楊石氏不慌不忙地說道:「方才都督也說明白了。南詔是來買錦的。不管什麼價,總也要有個價。就算南詔出了價,楊家也可以不賣。再說了,六千五百匹錦,楊家沒有。想賣也賣不了啊。」
這是公然地拒絕。牛副都督驀然想起幾年前請官媒來楊家提親的事情。官媒回來學著楊石氏的模樣原話轉告:「我家三郎習武,十八歲以前破不得童子身。不能耽擱了人家。再說,楊家是商賈,高攀不起三品都督府家的小娘子。」
「仕農工商,楊家排末。」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牛副都督徑直站了起來,望向了廳堂外。夜色中,兩行士兵整齊地站在甬道兩側,手中的火把噼剝燃燒著。
望著他的背影,透過他看到院子裡計程車兵,楊石氏和兩個兒子臉色大變。牛副都督沒有明說,三人心裡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哪怕戰死沙場,楊石氏也肯白拿楊家錦給戰死計程車兵收殮入葬。如今不僅不敢迎戰,還帶兵來威脅強索蜀錦,她氣得渾身發顫,高聲說道:「西川軍屢戰屢敗,如今被打怕了,不敢打了。打算白拿織錦人家的錦去向南詔求和?牛副都督,您對得起身上穿著的三品武將官袍嗎?」
夜裡安靜,楊石氏的話傳到了廳堂之外。火把搖曳,站列整齊計程車兵忍不住哆嗦了下。一張張臉刷地望向廳堂。
「噌!」地一聲,牛副都督拔出了腰間的寶劍。
燭火下楊石氏雙目圓瞪,一把將撲擋在自己身前的陳嬤嬤推倒在地上,昂著脖子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