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因道佛並存,庇護一方,一向太平。前山又不是很險峻,並沒有山賊出沒。是誰花錢僱他們擄走自己?有誰知道自己今天要來青城?季英英心裡浮起了趙修緣和晟豐澤兩個名字,心沉了下去。
兩個腳伕一氣離了那段最窄的山道,拐進了一條羊腸小路。季英英手一鬆,掌心的花鈿掉在了路上。
拐過一座山石,眼前出現了一座茅草亭子。亭外停著一乘竹簾小轎並兩個家僕。亭中站著一名青衫男子。腳伕停了下來,對裡說道:「郎君,你要的人我們兄弟倆帶來了。」
趙修緣轉過身,扔出了一包銀子。
腳伕接了銀子,掂了掂,對季英英說道:「小娘子,他就是接你的人。」
果然是趙修緣。季英英看著旁邊停著的竹簾小轎,上次被困在趙家的情形如噩夢般浮上了心頭。這次,趙修緣有備而來,她還有逃脫的危險嗎?她只盼著能多拖一點時間,讓朱二郎帶著人找了來。
為了上山方便,她穿著一件湖綠色的胡服。修長苗條的身體裹在青色的鬥蓬裡,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山風太寒,綢面的鬥蓬瑟瑟抖動著,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我們這麼長時間沒見了,你不應該高興?」趙修緣走近了她。
他離她這樣近,她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了。季英英強行鎮定著:「是很長時間沒見了。趙季兩家不過隔了一條街,你想敘舊,為何來這麼荒涼的地方?」
茅草亭建在道旁,下面是不深的一道溝壑。沒有樹林遮敞,天色比林中還亮了幾分。山中的暮色已經吞沒了半座山林,以眼見的速度從山上衝下來。用不了多久,這處地方也會陷入黑暗之中。
趙修緣笑道:「這地方是荒了點,那就換個地方敘舊吧。我家在山腳有別苑,你忘記了嗎?從前我一直說以後有機會帶你去的。上轎吧。」
「我,我覺得這裡空氣新鮮,景緻也不錯。」季英英邊說邊瞟向四周。
趙修緣伸手就捉住了她的胳膊:「你不想我弄昏你綁走的話,就乖乖聽話。」
「放手!我自己會走!」季英英猛地甩開他的手,自己進了轎子。
轎簾外傳來趙修緣的笑聲:「朱二郎那麼蠢,找不到你的。那兩名腳伕是山中獵戶,拿了錢財,早跑得沒影了。」
走了一程,轎子突然落地,季英英聽到趙修緣喊了聲什麼人,就沒了聲音。是誰?是楊靜淵嗎?她試探地喊了一聲:「三郎?」
轎簾被人一把掀起,從她的視線望出去,只看到來人穿著黑行衣,披著一件織錦披風。她彎腰鑽出轎子,眼前一黑,那件披風兜住了她的頭臉。他一把抄抱起她,一聲不吭地前行。
季英英伏在他胸前,心裡的感覺越來越異樣。她想起了趙家那一晚,終於開口說道:「晟豐澤,是你?」
晟豐澤的腳步一頓,沒有停下來。
季英英不再說話。他要對付她,她並沒有任何機會。他這時要帶她去哪兒?靜默中,她聽到他的心跳。
隔了一柱香左右,他停了下來,伸手扯去了裹在她身上的披風。月照亮了一團烏雲,投下黯淡的月光。季英英一抬頭,看到了常道觀的觀名。他帶她來到了天師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