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輿

蜀錦人家 樁樁 第1頁,共2頁

明月居楊靜淵的書案上擺著一張益州城的輿圖。桑十四拿摺扇往圖上一點,得意無比:「如何?你十四哥說話算話。」

楊靜淵白了他一眼,繼續埋頭複製。

「我說你還重新複製什麼?直接在這圖上標出晟豐澤的行蹤不就行了?」複製輿圖,哪怕縮小簡略繪製,也需要一個時辰,桑十四在旁邊等著太無聊。

「這樣詳細的輿圖,除了都督府和州府衙門,全益州找不出第三份。如今沒有人用這圖,你利用你爹的身份從衙門裡偷了出來,得儘早還回去。私藏輿圖當心被人控你謀反!被晟豐澤知道了,當街殺了你搶走都有可能。」楊靜淵頭也不抬地描繪著,

「那你繪這麼細做什麼?畫個大概看看不就行了?」

「我有感覺,將來我用得著這份圖。別吵我。」

桑十四無聊地坐在一旁飲茶吃點心,只安靜了一陣,又開口問道:「你好像有半個月沒去季家了吧?我可是聽說季英英受了傷,足不出戶,你不去探望?」

楊靜淵手腕一顫,一滴墨滴在了竹紙上。他順著墨點畫出線條,淡淡說道:「崴了腳而己,在家靜養就好。」

「咦,你怎麼知道她崴了腳,不是受了風寒,或者……相思成疾?偷偷去瞧過她了?」

「我當我是你?從前視牛七娘如洪水猛獸,如今天天尋著藉口去牛家。成親前見面不吉,我去探病就能將她的腳看好了?」

楊靜淵努力想維持平時瀟灑自在的模樣,思維卻被桑十四的話牽得飄散開來。他機械地繪著圖,想著偷跑去季家瞧季英英的事。又暗自發狠,等他揭穿晟豐澤的陰謀,讓那丫頭好生崇拜仰慕一番。他微微翹起了嘴唇,傷了腳,這些天正好讓她在家反省反省。他是她的夫君,她就該毫無保留地信任自己,依靠自己。

邊想邊畫著,突然看到一張湊近的臉,楊靜淵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桑十四眼裡放著光,興致勃勃地歪著頭盯著他瞧,仔細地研究著他臉上的神情,笑咪|咪地說道,「你裝,你繼續裝!有本事就別讓小爺看出破綻!你說的話,十四哥一個字都不信。」

「不識好人心!別打擾我。這圖繪完得趕緊還回去。被人發現,你爹的烏紗帽就沒了。」楊靜淵惱怒地將他推開,埋下頭繼續描繪。

「誰沒事會把輿圖找出來瞧?我拿走的時候,上面落好厚一層灰。我都不擔心連累我爹,你怕什麼?」桑十四不以為然地坐了回去,撐著下頜道,「南詔真要起兵,晟豐澤為什麼不去偷這張圖?州府衙門鬆散得很,偷益州輿圖又不難。」

對啊,晟豐澤為何不直接去偷這張圖?想要了解益州城的佈置,一圖在手,一目瞭然。楊靜淵想了想得出了結論:「輿圖失竊是大事。他不想打草驚蛇。再說,這半個月他幾乎逛遍了益州城。親自勘察地形比看圖形象多了。」

桑十四故意和他唱反調:「人家是仰慕大唐文明,四下領略益州風土人情。照你這樣說,長安城的外族人都是在勘察長安地形?南詔不如吐蕃強大,也不如契丹兇悍。吐蕃契丹還沒攻進邊關呢,區區一個南詔小國起兵反唐,誰信啊?!」

「我信!」楊靜淵再看了一遍輿圖,默默記下自己沒能細繪出的地方。他畫好最後一筆,將輿圖卷好擱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