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鬆了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穿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利落,握著她的手就往外走:「看到什麼都別大嚷大叫,出去再說。」
季英英想說的話被他堵了回去。她嘟了嘟嘴,白了他一眼。不是他,是誰?不是楊家,什麼地方這麼奢侈用銅臉盆洗臉用琉璃碗裝澡豆?
天空放了晴,冬天的陽光很是燦爛的灑下來。季英英站在房簷下眯了眯眼,一扭頭,看到正房門口站著的男子。一身黑色繡暗花的大袖寬袍,黑髮僅用一根髮帶繫住。麥色的肌膚,深邃如星辰的眼睛。她啊的一聲倒吸口涼氣,握緊了楊靜淵的手。天哪,她怎麼會看到晟郎君?
感覺到手上傳來的力氣,楊靜淵低下了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了?」
怎麼了?!難道這裡是客棧?恰巧和晟郎君住在一個院子裡?天字號客棧也會用銅臉盆和琉璃碗吧?季英英啊,呵呵,再呵呵:「沒什麼,就是我怎麼會在客棧裡啊?」
客棧?楊靜淵睃了眼站在前面正房門口的晟豐澤,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季英英:「呵呵,你怎麼知道這裡是客棧啊?哦,看到這院子裡有別的人住著是吧?」
「是……啊。嘿嘿。」季英英含糊地點頭。被楊靜淵一扯,情不自禁地跟著他往前走,她定晴一看,這是去晟郎君的方向!她急了,用力地想掙脫:「你帶我去哪兒?你還沒告訴我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楊靜淵板著臉道:「昨晚咱們被這裡的主人收留了。現在去向主人告辭,然後我送你回家。」
「什麼被人收,收留了?」被晟郎君收留?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啊?季英英絞盡腦汁也只有洗完澡睡著,湘兒幫她烘頭髮的記憶。
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楊靜淵已帶著她走到了晟郎君面前。他睃了季英英一眼,見她眼神亂飛,不敢看晟豐澤。再看晟豐澤,目光就像粘在她身上似的。一個裝著不認識,一個裝著捨不得。他也扮豬吃老虎好了。楊靜淵展顏一笑:「她一早醒來活潑亂跳,比鮮蝦還蹦噠。如果有事,我會再來找白王殿下。」
什麼比鮮蝦還蹦噠?什麼有事無事?季英英正要瞪楊靜淵,腦中突然閃過白王殿下四個字,失口驚呼:「白王殿下?!」
楊靜淵‘好心’地給她介紹:「這位是南詔王弟,白王殿下。你認識?」
啊?她該說認識還是不認識?季英英小心地看了眼晟豐澤和站在他身後的那排黑臉侍衞。
一臉小媳婦樣瞧得楊靜淵火大:「怎麼不說話?」
晟豐澤突然開口道:「是本王的不是,嚇著季娘子了。本王仰慕大唐繁華,曾隨商隊來益州遊玩。為了方便,這才向你隱瞞了身份。我叫晟豐澤。我說姓晟,並未騙你。」又對楊靜淵解釋道,「所以,說她認得本王也可,不認得,也可。」
嘁!我還要你來解釋?楊靜淵皮笑肉不笑地點頭:「哦,原來如此。」
南詔國……原來他是南詔國的王。南詔的王。季英英目不轉睛地看著晟豐澤。南詔國收集益州府織錦人家的秘方。南詔國要偷學大唐匠人的秘方。南詔,他是為了南詔!往昔晟豐澤的話像雷聲,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