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燈如豆,暈黃的燈光將他的臉型雕刻得輪廓分明。他的眉生得真好。濃墨肆意的畫下一撇,睡著了也顯得英氣十足。她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楊靜淵。他在她心裡的形象是一幅水墨,淡淡淺淺,並不分明。
印象最深的是那一次呢?是他與一群紈絝嬉笑打趣,騷包的在頭上簪了朵碗口大的菊花?是他拗斷兒臂的樹枝往她手裡遞來的那一刻,差點被他嚇死。還是他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望著她,手裡一鬆,黑色的粥罐啪地落地碎掉那一剎那?
腦中沒有一個形象是此時的他。他恬靜地睡著,那樣傷人的話語彷彿不是從這張稜角分明的嘴裡說出來的。
季英英不知不覺將手指落在了他的唇上,似乎這樣,他就再不會說那些話了。
就在這時,楊靜淵突然張嘴,咬住了她的手指。
季英英一驚,想扯回來。她一用力,楊靜淵也用力。他咬得不重,偏就不讓她將手指扯回去。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一副睡得正舒服的模樣。
「屬王八的呀!」季英英急了,伸手就去捏他的下頜。
楊靜淵閉著眼睛捏住了她的手腕,忍不住舔了舔她的手指。
季英英騰地臉就紅了:「王八蛋!你裝睡!鬆口!」
楊靜淵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睛,示威地又吮了吮她的手指。才被季英英誇過的好看眉毛動了動,眼裡滿滿地挑釁和笑意。
傻子也知道被他調戲了。指尖傳來的感覺讓季英英羞憤交加。對上楊靜淵的眼神,她顧不得疼痛,用力去扯手指。
楊靜淵張開嘴,將她拔出手指,捏著她的手腕往身邊一拉,伸手環住了她的腰。季英英便伏在了他胸前。
「你做什麼?!要不要臉?你放開我!」臉觸到他的身體,越發燙了,季英英不自在極了,扭著身體低吼道。
「半夜跑我睡的房間,還在我臉上摸來摸去,誰不要臉?」楊靜淵翻了個白眼。他今天不裝醉,還不知道會被她整成什麼樣呢。
季英英氣得要命,他不是睡得像死豬一樣?怎麼這會兒清醒得跟沒喝酒似的?她被他攬著腰起不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給你送醒酒湯來,不推醒你,直接灌?」
楊靜淵放開了她,胳膊枕在腦後,慵懶無比地說道:「是我誤會了呀。」
尾聲拖得長長的,似看穿了她的把戲。季英英起身站直了,秀眉倒豎:「保管你喝了馬上就清醒。」
「哦。」
這是你自找的!季英英端起碗遞給了他:「喝吧!」
一股酸味直衝鼻腔。楊靜淵苦笑。這碗湯裡怕是倒了一瓶子醋吧?他眨了眨眼睛:「我睡一覺就好了,不想喝了。拿走吧。」
憑什麼要拿走?我不是白費工夫了?季英英勉強地堆著笑哄他:「酒飲多了傷身,喝了這碗湯,保管明天不會頭痛。」
楊靜淵撐著想坐起來,哎喲叫了聲,按住了額頭:「頭暈。要不,你餵我喝?」
真是磨嘰!季英英擱下碗,往他頸後塞了個引枕:「行,我餵你喝!」
她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邊。楊靜淵滋溜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