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十四郎一身降紅寬袍,滿臉陽光朝他走來。
沒等他開口,楊靜淵就搶白道:「你也是來喝季大郎喜酒的?瞧你這打扮,不曉得的還以為你是新郎倌呢。」
桑十四郎大笑著張開雙臂抱住了他:「三郎,我還擔心你要過年節才回來呢。這些日子想死哥哥了。益州城少了你,飲酒都好生無趣!」
「哎哎哎!肉麻死了!我又不是牛七。」楊靜淵猝不提防,被他抱了個實在。他用力掰開桑十四的胳膊,嫌棄地將他推開,「我正想揍你呢。我走的時候怎麼叮囑你的?季家怎會出了這麼多事?」
「所以呀,你得請我喝一杯謝媒酒才對!」桑十四郎衝他擠眉弄眼。
楊靜淵抄著胳膊看他,突然反應過來:「我和季二孃的事,你小子在裡面做了什麼手腳?」
桑十四習慣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肩,得意洋洋地說道:「話說那天我阿爹自州衙回府……」
「說重點。」
「別急嘛。聽我說完。」桑十四郎將如何從桑長史嘴裡知曉季家被義川男告上公堂,如何靈機一動,想到了主意一古腦說完,神秘兮兮地問楊靜淵,「猜我想到了什麼主意?」
楊靜淵一拳揍在他肚子上。桑十四捧著肚子指著他直吸氣:「……恩,將,仇,報!」
「於是你就跑到楊家找我嫡母,把我如何交待你照看季家的事來個竹筒倒豆子?」楊靜淵見他彎著腰頭點得像雞啄米,恨不得將他吊樹上再飽揍一頓。
桑十四緩過氣來,跳腳大罵:「兄弟我為了你兩肋插刀,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楊靜淵有苦說不出。桑十四不曉得嫡母和哥哥們看中的是季英英的技藝。正好來個順水推舟趁虛而入讓季家同意了親事。嫡母高興,兄長開心。季家也化解了難題。現在的問題是他彆扭地覺得季英英不喜歡自己。然後把季英英氣跑了。
「咦,怎麼了?我剛才老遠瞧著季二孃進了染坊後門。吵嘴了?」桑十四瞧著楊靜淵神情不對,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湊過臉去。
楊靜淵悶聲悶氣地說道:「我說她是為了楊家有錢才答應親事。」
「嘖嘖。」桑十四嘖嘖有聲,圍著他轉來轉去,「沒看出來呀。楊三郎君如此心高氣傲。嘴上痛快了,心裡不舒坦了是吧?」
他的手指戳著楊靜淵的心口,被他一把握住反手一拗。桑十四哭爹喊娘地又叫了起來:「疼!你還想不想哄季二孃高興了?」
楊靜淵鬆了手,撇嘴道:「我又沒說錯。她心虛跑了,我為什麼要去哄她?」
桑十四長嘆一聲:「算我什麼都沒說。回頭季二孃恨口氣也把親事退了。你別哭。」
楊靜淵還要嘴硬。桑十四又攬住了他的肩:「聽聽,前頭爆竿都炸響了。新娘子到啦!走吧,三郎。咱們喝季大郎的喜酒去。喝完酒,哥哥給你出個主意。保管季二孃歡歡喜喜,不和你生氣了。」
半推半就著,楊靜淵被桑十四拉進了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