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修緣鐵了心要和她對著幹:「我就要她!」
牛五娘沒有回答,平靜地看著玉緣。
玉緣身體顫抖著,一咬牙從髻上拔出了簪子,對著臉頰狠狠一劃。白皙的肌膚上像有人用硃砂筆劃出一道紅痕,鮮血湧了出來。
「你……」趙修緣不知道她的婢女這般聽話烈性,驚得目瞪口呆。
「她的命是我的。她只毀了半張臉,如果你還想要她,她不會介意毀了另一半臉,更不會介意讓全身都弄出傷疤來。」牛五娘平靜地說道。
「你是瘋子!」趙修緣忍不住罵道。
「我不是瘋子。我只是讓你知道。我樂意的話,可以讓你坐擁數美。我不樂意的話,你這輩子就只能對著我這張滿是疤痕的臉!」
趙修緣清俊的面容變得鐵青。
牛五娘揮了揮手,玉緣默默地起身,退了出去。
「知道為何太守大人會判季氏無罪?」牛五娘閒閒地坐了下來,「沒有證據。滬州府衙傳來訊息,在下游找到了活下來的船老大。根本沒有水匪。是風浪將船卷向了礁石。別忘了季氏總歸出身長安伯爵府。姐妹相殘的事,有損伯爵府的顏面。就算阿爹強逼太守問了罪。沒有楊家,季氏兄妹也不會向趙家求助。定會前往長安。你家的算盤遲早會落空。錯過這個陷井,將來還有機會。可是作為人證的侍婢突然尋了死。將來,還有文章可做。」
趙修緣眉毛一揚:「那侍婢是你爹……」
牛五娘沒有正面回答,淡淡笑了:「石參軍提著那麼沉的箱子進太守府,出來時兩手空空。傻子也知道楊家想替季家說情脫罪。他又進了女牢。將來,如果案情有了變化,石參軍還脫得了干係?楊石氏不就仗著她有個做官的哥哥麼?」
就像一瓢涼水澆進了鍋裡。趙修緣的煩躁一掃而空:「那現在季家和楊家走得越來越近,就只能看著季二孃嫁進楊家去?」
「季二孃和季氏一樣性烈。她不樂意,進了趙家,就能幫你家染色配色?反正我要把楊家拖進泥沼,她嫁過去了,一塊陪葬也好。」牛五娘說完站起了身往外走去,「有些事,郎君當把目光放得長遠,三思而後行。今天的事,下不為例。否則,我會毀了你的臉,正好與我相配。」
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的話讓趙修緣悚然。他頹然地坐下。他這是娶了個什麼女人?
「牛五娘。等毀了楊家,趙家強大。你若有了孩子,我一定掐死他!」
牛五娘順著回廓走到玉緣住的西廂。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玉緣已經洗乾淨臉,上了藥。半邊臉用白布包裹著。看得出她才哭過,眼睛紅紅的。
「玉緣,疼嗎?」牛五娘輕聲問道。
玉緣搖了搖頭:「奴婢曉得輕重,傷口又細又淺,瞧著嚇人罷了。娘子不必擔心。」
牛五娘坐在榻上,眼淚滾落出來:「趙修緣,你予我的羞辱,他日我必一一還給你!」
玉緣跪在了她面前,憐惜地說道:「娘子,你配得上全天下的男子,何必要為了一個楊三郎嫁到趙家來?」
「我恨他!恨他!」牛五娘捶著床榻,低低地哭道,「我那麼喜歡他……」
玉緣遲疑了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娘子別傷心了。您想怎麼對付楊家,奴婢都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