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耀庭倒底年輕,飲了一副藥,飽飽睡了一天一夜,熱度就退了下去。
他望著妹妹明媚的臉,心裡愧疚不己:「都是哥哥不好,累著你了。」
「胡說。」季英英催著哥哥將茶飲了,壓低聲音說道,「朱二哥幫了大忙。咱們家鋪子裡存著的那些絲線和他家染坊換了染料。年關將至,裁新衣的人家多。我染了三十匹細葛布,今天頭一批就能出染缸。不敢叫母親曉得。季嬤嬤下了禁口令,哥哥記得替我掩飾一二。」
年關將至,她染得有緋紅,粉紅,桃紅,銀紅,大紅數種紅色,又用凹板印了喜鵲梅花福字等喜慶的花紋。賣到益州城應該能賺一筆銀錢。
季耀庭賺錢心切,茶也不喝了:「反正母親還睡著。先去染坊瞧瞧。」
兄妹倆興高彩烈地去了染坊。
因連日雨水多,染缸都移進了屋裡。季嬤嬤知曉這批布的重要,親自落了鎖收了鑰匙。見到兩人過來,拿了鑰匙開鎖:「天殺的鬼天氣,晴上幾天就好了。」
染好的布出了染缸,得先涼曬乾透,拿到河中漂洗掉浮在面上的染料,再曬乾,才是成品。
季英英笑道:「無妨,多架些烘籠就行了。」
三人進了染坊,季英英指著前排的四口染缸道:「季嬤嬤,叫人來把這幾隻染缸裡的布取出來吧。」
粗壯的僕婦從牆邊抬起寬大的竹簸籮,用木棍將染缸裡的布撈起放進簸籮裡濾水。
布匹上扎著一束束油紙做的凸板。季英英綁了臂縛,解開一隻。這匹染的是粉紅,取了束扎的紙後後,出現了一朵緋紅的梅花圖案。
普通染花,都是底色深,花朵淺。油紙凸板遮住的地方染不到,就形成了藍底白花,紅底白花。套染,也是一層層加深顏色。幾乎沒有一層層漸色的染法。
季英英這匹粉底碎紅梅,花色比布匹色深,又是碎花。季耀庭眼睛都直了。他想不明白染凸板遮擋之處時,別處要怎樣做才不會被染到。除非一朵朵的染花,顯然並不現實:「太費工夫了。」
季英英將解下的凸板給他看,低聲附耳道:「油紙下面還有一層染料。花朵相當於多染了一次,顏色自然就更深。」
季耀庭一點就透,覺得這批布應該能賣上好價錢。
指揮著僕婦升了烘籠,將四缸布濾過水後掛起烘乾。有活做,有染好的布,意味著染坊還能維繫。看著鮮豔的布匹,人人臉上又湧出了久違多日的笑容。
「娘子!」吳嬤嬤走了進來,擔憂地說道,「太太醒了。追著問人參的來路呢。」
季耀庭奇道:「是晟郎君賤賣給咱們的。母親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
季英英簽了契約,不想讓哥哥擔心,是以瞞了下來。契紙,她讓綾兒收進了妝奩,母親應該不會知道:「母親定是覺得咱家買不起百年參。我去告訴母親,免得她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