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季英英出了事,才會告訴她母親,遣人來找自己。待人走後,桑十四這才走到季氏面前,輕聲說道:「季太太儘可相信我。」
季氏也無人可託。她信的不是桑十四,而是他的身份。她抬頭望向圍牆裡面的趙家,遠遠能望見二層高的藤園小樓:「桑郎君。瞧見那座小樓了麼?趙家將我女兒扣在了那裡。你來送親,今晚會宿在趙家。我需要你護她一晚。你可做得到?」
趙修緣今天娶牛五娘,趙家卻把季英英扣在了府裡。桑十四郎一驚,跟著抬頭看了過去。
季氏盯著他,看見他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一顆心落到了實處。益州府太小,蜀地太過封閉。趙家,實不知自己的實力在絕對的權勢面前,渺小如蟻。她微微一笑,擺開大袖合於胸前,欠身行禮:「大恩不言謝。」
季氏行禮的姿態讓桑十四郎慌得退後一步,揖首長躬還禮:「夫人放心,在家靜待佳音。」
目送著季氏離開,他搖了搖頭嘟囔道:「怪事,我怎的稱她為夫人。季家不是開著小染坊鋪子的麼?」
沒有心思再去琢磨季氏,桑十四拂袖朝趙家走去。展露在季氏面前的斯文優雅變成了紈絝們尋刺|激時的興奮:「新郎倌一直不露面,得把他找出來才行呀。」
——……——……
浣花溪旁的樹林裡,團團圍坐著五六個身穿夜行衣的人。其中一人沒有拉上面罩,瘦臉兩撇小鬍子,正是靳師爺。
趙家的喧囂熱鬧被風遠遠吹來,越發顯得樹林裡清幽無比。
他望向沉默坐在一側的男子,低聲說道:「小人沒想到主子竟然親自來了。這等小事交付小人去辦就好。主子何必涉險?」
男子身材高大,蒙臉的黑巾外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本王遲早是要來的。你們照計劃行事即可。」
這時,一條黑影悄無聲息閃身進了樹林。他靠著樹吹出兩聲鳥叫。聽到林中傳出同樣的鳥叫聲,他這才走了進去。
望見林中諸人,來人單膝下跪輕聲稟道:「季家三人進了趙府,出來時只有季氏與被灌醉酒的季大郎。只是季家多了兩人。是同住三道堰的朱家二郎和他的伴當。」
靳師爺馬上說道:「季耀庭尚未搬進東跨院新居,應該在前院歇息。不會發現咱們。」
為首的男子沒有說話。眾人陪著靜坐了小半個時辰後,他站了起來:「做得利落點。本王去瞧瞧熱鬧。」
靳師爺恭敬地回道:「主子放心,必不讓人瞧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