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季耀庭馬上想起了趙楊兩家的恩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妹妹不想和楊三郎攀談就罷了。趙二郎已經怨恨上季家了,再和楊家來往,季家在三道堰日子不好過。但鬥錦那天楊靜淵騎了馬找回妹妹,他該上前向他道聲謝。他這樣想著,也下了馬車。
楊靜淵一心想擺脫陪牛氏姐妹逛街,打過招呼後,聽到季耀庭稱謝,他趕緊壓低聲音說道:「你若謝我,就趕緊說有事找我。」
啊?季耀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時馬車停在了路邊,侍婢服侍著牛氏姐妹下了車。牛七娘認出了季大郎,低聲告訴了姐姐。牛五娘微微一笑,緩緩走了過去:「你就是季二孃的哥哥?她可還好?」
牛五娘戴著頂帷帽,長長的面紗直垂到胸口。遮住了面容,卻不影響她的氣度風儀。
嫻靜高貴的牛家小娘子突然給自己見禮,季耀庭十分不安。是衝著妹妹來的嗎?他驚嚇之下一時忘了別人並不知道妹妹在車裡,繃緊了神經,生怕牛五娘找茬:「多謝您關心,我妹妹……還好。」
見他挺直胸膛攔在車前,眼神卻忍不住想往後瞟的模樣。牛五娘微笑道:「二孃既然在,何不出來一見?」
車裡還沒動靜,季耀庭已經下意識地張開了雙手:「我妹妹不在。」
哎喲,這蠢樣兒!桑十四郎在旁邊看得清楚,以手撫額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楊靜淵見狀,知道季英英多半在車裡,也有些傻眼。
牛七娘直接走到車旁,高興地叫道:「季二孃,你在啊?你怎麼不出來?」
車外的人,季英英就沒有一個想見的。她心裡飛快地冒出一個主意,故意捂著嘴咳了幾聲,捏著鼻子嗡聲嗡氣地說道:「受了風寒郎中說不宜見風,二孃在這有禮了。」
「是啊,妹妹不知怎的病了。才看了郎中。不方便見客。母親還在家守望,在下先行一步了。」季耀庭總算還沒笨到家,藉著妹妹的話團團一揖,跳上了車轅。
季富見機不秒,趕緊抽了一鞭,趕緊騾車緩緩駛離。
「季二孃,等你好了,我下帖子請你來家作客!」牛七娘沒當回事,匆匆朝車裡喊了聲。
膽小怯懦小家子氣!牛五娘微微一笑,挽住了妹妹的手道:「你說的就是這家木器店嗎?」
牛七娘的心思再一次被她轉移開,興致勃勃地說道:「是啊,賣透光鏡的就是這家。梳篦也好看……十四哥,你來幫我選套梳篦!」
桑十四郎緊緊握住楊靜淵的胳膊應了,低聲求道:「三郎,你別走。」
楊靜淵望著遠行的騾車,腦中迴盪著季英英嗡聲嗡氣的聲音,心如沸水,翻騰不休。昨晚他怎麼就沒叫醒她呢?她定是睡在地上才受了寒。也不知道郎中怎麼說的,嚴不嚴重。他越想越自責,越想越牽掛,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敷衍著桑十四郎道:「行,我不走。你鬆手吧,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桑十四郎剛鬆了手。楊靜淵兔子似的跳開,身手利落地翻身上了馬,瞬間就跑出幾丈開外。氣得桑十四渾身發顫,指著他的背影胳膊直哆嗦:「好兄弟啊……」
「桑十四!」
一聲嬌吒從身後傳來。桑十四打了個激靈,堆了滿臉諂媚的笑,抖著腿移了過去:「小姑奶奶,我在呢。」
牛五娘立在門口,長長的面紗輕輕抖動著,瞧不出是風吹起了漣漪,還是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