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七娘瞪著一雙迷糊的眼睛問她:「阿姐這是做什麼?想見季二孃,我遣人請她上樓來吃茶便是。」
「小商戶之女有什麼好看的。」牛五娘眼裡露出驕傲不屑之色,望著對面二樓視窗佇立的趙修緣輕聲說道,「我是想看他。」
牛七娘眨巴著眼睛,臉都快貼到竹簾上了。趙修緣一直背對著窗戶坐著,她不滿地小聲嘀咕道:「你倒是轉過身來呀,我阿姐特意來看你的。」
牛副都督為了女兒百般用心,特意將牛家的廂房安排在了趙家斜對面。好讓牛五孃親眼看到趙修緣。
侍婢送了菜去,季英英聽說是牛七娘所為,趕緊遣了綾兒隨牛家侍婢上樓道謝。
綾兒上得樓來,眼睛差點沒看過來。牛夫人與家中的小娘子們穿著打扮華貴,侍婢們個個都身著綢裙。衣香鬂影,道盡官宦人家的氣度排場。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就垂下了頭,本分地行禮道謝。
「這小丫頭瞧著就是個伶俐的。賞。」牛夫人三個嫡女,牛五娘小時候出天花未養好,臉上落了斑,最為心疼。順著女兒的意賞了綾兒。
牛七娘也順著姐姐的安排隨意問了綾兒幾句話後,笑道:「你家娘子讓了透光鏡與我和阿姐。我說過要買套梳篦送她。正巧帶在身邊,你且拿去。」
綾兒謝過,捧了匣子下樓。
牛七娘這才問五娘:「姐姐神機妙算,竟猜到今天會遇到季二孃。我還是不明白,得了我的禮,季二孃定會親來道謝。姐姐怎麼又說不是想見她?」
牛五娘偏過身朝窗外瞅去,笑而不答。
牛七娘的直率性子比不得牛五孃的彎彎腸子,又透過竹簾朝外望去。這時,她看到趙修緣終於轉過了身,朝著自家廂房望了過來,才反應過來:「阿姐是想試那趙二郎?」說著她便哼了聲道,「他敢傷姐姐的心,我打不死他!」
「七娘莫要把打架成天放在嘴上,嚇得桑十四都不敢登門。」牛五娘打趣著牛七娘,搖著團扇,隔著竹簾悠悠望定趙修緣,心裡既有期盼又有些忐忑不安,「且等著看吧。」
這廂綾兒捧著梳篦回去,季耀庭和季英英面面相覷。
「娘子,奴婢仔細瞧了。牛夫人身邊有三位娘子。一位挽了半尺來高的百花髻,瞧著已是婦人。未嫁的就兩位。那一位臉上蒙了紗,眉眼精緻。她未開口,奴婢卻感覺她一直盯著我瞧。」
「機靈!」季耀庭誇了她一聲,嘆了口氣道,「定是那位小娘子了。」
定是和趙二郎訂親的那位小娘子。
季英英開啟匣子,裡面擺著兩把梳篦,一黑一紅。黑的那把,正是那天她瞧中的貼金銀箔薔薇桃木梳。牛七娘很有心。她盒上匣子,輕聲說道:「既然牛家小娘子盛情。於情於理,都該去道聲謝。」
牛七娘遣人贈菜又送季英英梳篦。季家兄妹都不相信僅僅是因為把透光鏡讓給她的緣故。顯然牛家已經聽說了季英英和趙修緣的事。季耀庭很擔心。
「哥哥放心吧。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季英英望著人聲漸漸鼎沸的走馬轉角樓道,「這樣的場合,牛家更重顏面。頂多言語刻薄了點。我受得住。」
她說罷帶著綾兒朝右側廂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