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說我們跟著佛子造反,會不會成功啊!俺可是聽呂秀才說官軍每次都會將暴民的頭砍下來做什麼觀。大哥,你說我們會不會以後也會被官軍砍了頭啊!」
說話的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臉菜色的他原本清秀的眸子閃爍著恐懼的目光。顯然,那位呂秀才所說的話,讓這個還是孩子的少年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在少年的旁邊,還有一位二十多歲同樣是面黃肌瘦的年輕漢子。青年聽到自己弟弟的話,空洞的眼神流露出的是一種叫做茫然。
「傻弟弟,要是我們不跟著佛子造反,只怕我們已經死了。就算以後會被官軍砍了腦袋,那也得等我們吃飽了再死。要是爹和娘還在多好啊···」
「大哥,我記得爹和娘都在的時候,我們家裡還吃過白麵饃饃呢!那個味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呢!要是有來世的話,我一定要天天吃白麵饃饃,還有給爹爹、孃親和大哥,你們都天天吃白麵饃饃,那該多好啊!」
想到美處,少年原本恐懼的眼神全是一種對美好的嚮往之色。原本蓬頭垢面的他散發著一種別樣的生機。
青年似乎也被弟弟幻想的美好畫面所吸引了,兩人都陷入腦海中交織的幸福畫面。
然而好景不長,一陣大喝擾亂了兩兄弟的清夢。只聽見:
「快起來,官軍殺來了!快起來,官軍殺來了!想活命的就給老子拼命啊,只要打敗了官軍,我們就能進城裡吃香的喝辣的,還能玩細皮嫩肉的大小姐!······」
在這個聲音的鼓動下,原本聽聞官軍來了有些膽怯想要逃跑的暴民,一個個眼神充血的鼓譟著殺官軍、搶娘們!
這是一支前些日子唄官軍殺散了的隊伍,總共不過四五百人的暴民隊伍,幾乎看不到女人和孩子的身影。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是他們此時最好的寫照。
而這些暴民所持的武器,最多的不過是削尖的木棒和家裡的菜刀。只有那麼少數的十幾人手中拿的是府兵制式的長矛,至於能手持橫刀的也就三五個看著像是頭領人物的人。
隨著遠處貌似官軍的隊伍殺到面前,這支暴民的首領似乎才發現來的不是官軍,而只是穿著官軍鎧甲的自己人。
「放下武器,這不是官軍。這是佛子大人的衛隊,大家都放下武器!」
在首領的呼喊下,這四五百饑民才狐疑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許多人剛剛壯起的膽氣卻是為之一消,一個個的跌坐在了地上繼續沒精打采的樣子。
看到自己手下放下了武器,這個明顯是首領的中年漢子才屁顛屁顛的跑到了遠處停下的隊伍前方。這支隊伍計程車兵雖然穿的盔甲是五花八門,但是和一旁的幾百饑民一比,自然顯得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了。
「敢問將軍們可是佛子殿下的衛隊,我乃是寶蓮尊者座下二弟子楊力氣。」
這位中年漢子說話的時候,隊伍忽然從兩邊散開,只見一個穿著寬大僧衣、手提一柄月牙禪杖的大和尚走了出來。
「你是寶蓮那廝的弟子,那你認得我嗎?」
楊力氣自從這大和尚走出來,心中就是一驚,雖然他加入彌勒教不久,可是這位護法尊者還是認識的,那可比自己拿便宜師傅地位高多了。
「認得認得,您我哪能不認識啊。您老可是我彌勒教的護法尊者——降龍尊者!弟子曾遠遠的見過尊者幾次,只是尊者看不到小的這樣的小人物罷了!敢問尊者這是到哪裡去,弟子手下也還有幾百教徒,願為尊者開路!」
楊力氣也是個有點小聰明的人,自然知道跟著這位彌勒教的大人物,可比自己領著這幾百饑民的前途強多了。至於說跟了這位尊者自己師傅是否會不高興,他楊力氣可管不了,這大腿自然是抱最粗的啊!
「哦,你還真認得我!嗯,本尊者此次乃是奉佛子法旨,護送一位重要人物趕往松江城。既然你這麼有心,本尊者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就給你一個機會,不過你這些部下卻是不能全部帶上,你且去挑選精壯者隨本尊者護法。!
原本這位降龍尊者是不屑帶著這些蝦兵蟹將的,只是此次自己護送的人物實在關係重大,而隨行的精兵不過百人。一旦路途上出現什麼意外,只怕他就是整個彌勒教的罪人了。所以,他也就不介意收些炮灰,一旦有事也好為自己等人爭取些時間。
原本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誰知道對方竟然答應了,此時的楊力氣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是是是,尊者大人,弟子這就去挑選精壯的信徒隨弟子一起護法!」
看著楊力氣屁顛屁顛離去的身影,降龍尊者隨即下令眾人休息,吃些乾糧恢復體力。
回到自己手下所在的地方,楊力氣立即找來了平日裡的心腹手下,說了剛剛的事情。眾人聽得能夠跟著彌勒教中的大人物,自然也是高興不已。畢竟如今的隊伍裡可是連吃的也基本斷了,能搶得都搶光了,只剩下那些城池裡還沒被搶,可是那也不是他們這幾百人能去搶的。
「好了好了,你們別再這裡囉嗦了。趕快去給我挑那些精壯的手下,別讓尊者等久了,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