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當家人

興唐 楓隨緣 第1頁,共2頁

此時的大明宮勤政殿裡,李漼正在好奇的打量著曾經的情敵。

裴休今年三十歲(注:其實際年齡更大,這裡劇情需要),長得儀表堂堂,在俊男帥哥的大唐朝廷之中也算是一朵梨花壓海棠的主。而且而立之年的裴休還有著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也難怪柴敏曾經迷戀這個閨蜜的大哥了。

被李漼肆無忌憚的打量,裴休雖然自認為這臉皮是煉出來了,可是卻仍舊有些不自然。

「陛下,不知陛下將臣召來有何垂詢?」

聽到裴休的話,李漼也知道自己實在有點過了,知道的還好,不知道還以為他性取向有問題呢!收回了那銳利而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李漼開口了:

「裴愛卿,朕想問問你,如果讓你選擇的話。你是希望繼續做度支使呢,還是想進中樞執掌朝廷財政?」

雖然知道今天皇帝召見自己肯定是有好事,可是當幸福真的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時候,裴休卻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嚇到了。

「這個、這個,陛下,臣如今不過而立之年,這是不是太年輕了經驗不足啊,而且資歷也難以服眾,只怕是有心無力。臣覺得如今這個度支轉運使已經是臣不敢奢望的了。」

裴休此時的惶恐是很正常的,雖然古有十二歲拜相的甘羅等少年英傑。可是古往今來,你想坐上高堂、成為朝廷重臣,這不僅要有實力、背景,這資歷也是必須的。當然也不排除那些被皇帝所欣賞的幸運兒一步登天,不過多半不是死的渣都不剩,就是揚名天下、名留青史!

想起自己不過一年的時間,就從一個地方藩鎮的幕僚坐上朝廷四品高官的位置,如今更是大有在進一步的可能,裴休現在除了驚喜更多的是擔憂。

雖然裴休說話的時候顯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可是李漼能敏銳的感覺到裴休的驚喜和不安,李漼也知道對裴休來說,一切的確顯得太快了。

可是李漼現在是真的不想在等下去了,如今和黠嘎斯人的戰事還沒結束,尚恐熱就密報在高原上舔傷口的尚婢婢似乎有趁火打劫的念頭。而暗衣衛更是傳來河東諸鎮正在自己弟弟的聯絡下準備打出清君側的旗幟和自己爭一爭。

打仗打的就是後勤,打的就是銀子,這個道理誰都知道。如今帝國內憂外患,哪裡不需要銀子。可是他李漼又沒點石成金的法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所以李漼才在得知河東諸鎮反意明顯的情況下,依舊保持著沉默;對於明知道仇公武和自己弟弟躲在河中也沒有強硬的逼河中節度使交出人來。

這不是他李漼不想,而是不能。真的打,李漼堅信自己肯定是最後的贏家,可是打贏了又怎麼樣,只留下滿目瘡痍、留下一地的爛攤子,給黃巢、王仙芝那等禍害機一個會麼!

不,李漼不願意這個昔日榮耀的帝國那麼窩囊的倒下,他不願意讓那群被後世美化的破壞者荼毒整個神州大地,他不願意後世崖山之後無華夏、煤山之後無中國!

李漼的左手手指習慣性的在御案上有節奏的敲打起來,整個勤政殿裡除了壓抑的呼吸聲,就只有李漼手指和御案接觸時的敲打聲。

而隨著敲打聲,裴休的心卻是不由自主的隨著這節奏跳動起來,連呼吸都有些難以自主。就在裴休開始不停的冒冷汗的時候,李漼終於開口了。

「裴愛卿,我想你這一年的度支轉運使沒有白做吧。想必你對於如今朝廷的財政有個大概的瞭解了!你說說,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陛下,臣、臣有些開不了口!」

裴休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的,他當然知道如今大唐的實際財政狀況是多麼的糟糕。可是他不敢、不能、也不願說出來。即使這樣會得罪皇帝,他也只能認下。

「哼,你裴大人還真是能明哲保身,敢和朕耍花腔!好,既然你不敢說,那麼朕來說。如今大唐的自耕農不足立國時的十分之一,可是卻養著十倍的官員;如今人口是開國時的近三倍,可是歲入卻是不到三分之一。如今百姓窮困潦倒、朝廷無以為繼,然而有的人卻是莊園連州縣、財帛勝國庫。雖說朕是皇帝、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可是我吃的沒他們好,住的沒他們舒適,穿的沒他們華麗,連傭人都沒他們多!你說我這個皇帝當著還有意思麼,裴大人?」

李漼的每一句話,都將裴休的身子壓得更低,直到最後,裴休已經匍匐在地上。

聽到;李漼的問話,裴休的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的答案則是沉默,畢竟無論你回答什麼都是錯的。

看到裴休一副請罪的樣子,李漼卻是有些意興闌珊,原以為裴休會有些血氣,有些年青人的衝動。可是如今看來,也是被世俗磨平了稜角。雖然有些失望,可是李漼也知道,接下來的任務還真的這樣被磨平了稜角的人來做,他才能放心。

「裴大人,起來吧,朕沒有怪你的意思。朕知道,如今大唐這個染色缸只要你進去了就別想清白的出來。就算朕是皇帝,只要傷害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也敢跟我動刀子的。」

原本聽到李漼的話,打算起身的裴休,在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嚇得再次爬了下去。裴休苦著一張臉,咱不帶這麼玩人的。

「我說裴大人,你這能力不錯,怎麼膽子這麼小呢!別擔心,朕只不過是發發牢騷,你且當作沒聽過就好了,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是是是,陛下說的是,臣從小這膽子就有些小,時常被弟妹欺負,還請陛下勿怪!」

此時的裴休是真的一定驚喜都沒有了,他現在只求能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次。

「好了,裴大人你可以下去了。記得我剛剛說的第一句話,你下去之後,記得好好的用心專研一下如何處理好如今朝廷面臨的財政困頓局面。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等你拿出了章程,直接拿著朕給你的腰牌來見朕。你這官也暫時升不了了,下去吧!」

聽到李漼的話,裴休懸著的心終於是鬆了口氣,好歹是過去了。到時對於最後的吩咐,裴休顯得絲毫沒有壓力,他以前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熱血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也曾利用自己的見解寫下過類是的東西。不過終究是將其束之高閣了。如今正合適拿出來迎合皇帝陛下。

看著裴休的身影,李漼忍不住想起此時已經對自己死心塌地的皇后如果再見到昔日少女初戀的物件,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呢。

老實說,李漼現在是吃醋了。要不是因為裴休,他和皇后也用不著在隔閡兩年之後才走到一起。然而李漼不是一個公私不明的人,裴休的確是處理財政的一把好手,那麼他就不會因為男人的自尊心一類的去滅殺一個對國家有益的人才。

當然,有點小心眼的李漼也不介意多給某人一些重壓,好好的壓榨一下某人的才幹。

收拾了心情,李漼是真的對目前的局勢有些擔心,雖然還沒有超出他的掌控。可是真要看著局勢一步步的糜爛下去,李漼也是不願意的。

妥協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李漼有些苦惱,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處理完了政事,又看了一遍加急的軍報,李漼有些腰痠背痛的伸了個懶腰。

雖然局勢相對來說不好,可是這前線的戰事打的還不錯,沒有丟了大唐的臉面。收拾了一下錯亂的情懷,李漼覺得去看看自己的一對寶貝兒女。

大老遠,李漼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女被自己的寶貝妹妹逗弄的笑個不停,於是忍不住有加快自己的腳步速度。

李靈兒如今已經正式的和裴家二公子定了親,年底就要嫁作他人婦了。然而這個從小就被寵的長不大的李靈兒卻是一點不該英雌本色,至今還是長安城裡娘子軍的領頭人之一。要不是訂婚了,那就是當之無愧的首領啊!

雖然李漼也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有些調皮,害怕她在別人家裡不受待見。可是真的說要他強迫自己妹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李漼也是不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