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忱對武宗皇帝是仇恨,對文宗是厭惡,對敬、穆二宗也是沒有絲毫好感。唯一能讓李忱懷念的就是他的父親憲宗皇帝。自從李忱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也許只有元和時期的七八年是他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李忱想起此後隨著年歲的增長,生存環境卻越來越險惡,甚至連生命都多次受到威脅。若非自己明白果斷、毅力頑強還有長子的支援,哪裡會有今天!
如果不是父皇憲宗皇帝被賊人弒殺,就不會那麼早的離自己而去,自己也就不會有這二十幾年的慘痛的遭遇。想到這,李忱如何不悲從中來。幸好,二十多年來的悲苦幸酸終於是有了回報,以自己的庶出身份,竟能最後貴為天子,李忱的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他當然要將一腔衷情盡情的揮灑!
雖然宗室、大臣們都很詫異,但李漼能理解父親情感壓抑多年的釋放。
李漼看著哭的像個孩子的父親,很是傷感。自己父親經歷了多少才有了今天,自己不也是嗎。
李漼跪著父親李忱的身邊放肆的發洩著自己的感情,到最後這對經歷了太多太多的父子抱頭痛哭!他們要把自己一切的深埋的感情都發洩出來。
許多的宗室、大臣看到如今已經成為大唐最有權勢的父子哭的那麼幸酸,心底也是一絲澀澀的。
李涇、李渼、李靈兒三個都是第一次看到父親和大哥哭的那麼傷心、那麼悲痛。雖然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哭,但是從哭聲中三個人能感受到那濃烈的情感。三個小傢伙忍不住上前抱住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一起痛哭起來。
最後還是李德裕看不下去了,讓所有的宗室貴族和大臣們退了出去,讓新皇一家好好發洩一番。
已經貴為太后之尊的鄭氏也在一旁抹著眼淚,自己終於看到這天了。
離太廟祭祖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宣宗皇帝李忱剛剛早朝完回到了寢宮就見到了身為太子的李漼。
「漼兒,找父皇可有事!」李忱開心的看著長子。
李忱屏退了左右,上前問道:「父皇,兒臣聽說你要罷了李德裕的相位將他趕出中樞,外放嶺南可是真的!」
「不錯,李德裕是武宗的絕對心腹。絕不能留,漼兒你可是有什麼不同意見?」李忱感覺到長子似乎對此另有看法。
李忱心想果然是這樣,深吸一口氣道:「父皇,兒臣對於李德裕罷相沒有異議。只是外放嶺南卻是稍有不妥,畢竟他是前朝首輔又為大唐立下了汗馬功勞。況且李德裕確實是為秉政高手,兒臣卻是想讓李德裕當兒臣的老師。還望父皇成全!」
其實李忱對李德裕並不討厭,他討厭的是武宗的一切,而李德裕又是武宗的心腹,自然也就不入李忱的眼了。如今聽到長子的話,卻也是不無道理。既然罷了相,讓自己出了氣。而且以李德裕的學問、秉政經驗卻是足夠給長子當老師了。
想通的李忱也就答應了李漼的請求。
「謝父皇成全。兒臣還有一事卻是想向父皇稟報!」李漼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哦,漼兒還有何事?」李忱很好奇長子今天竟然也會提要求了,這讓李忱找回了做父親的驕傲!
「父皇,兒臣卻是想讓幾個弟弟都住到我的東宮去。如今父皇日理萬機,對弟弟妹妹們的管教就讓兒臣來吧!兒臣必定讓弟弟妹妹們相親相愛,不會再出現那兄弟鬩牆的慘事來。同時也讓弟弟們能擔起大梁為父皇分擔。」
李忱想想也是,自己一天忙於政務。這子女的教育問題卻是顧不上,如今長子是越來越得自己心意,而且他這個大哥在那群孩子們心中的威望也不比自己低。而且對於長子的能力,李忱也是信任的。所以李忱爽快的答應了李漼的第二個請求。
「多謝父皇!沒事孩兒就告退了。」李漼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打算去告訴李渼他們。正是李渼和李涇帶頭說是不習慣和大哥分開住,被逼無奈的李漼才向父親提出第二個要求的。如今成了,自然是要告訴弟弟們這個好訊息。
此時的甘露殿顯得很冷清,太皇太后郭氏被封為了懿安太后。宮中所有人都知道郭太后是大勢已去了,如今後宮中最顯貴的是皇上的生母鄭太后。
於是有背景有後臺的宮女、內侍都動用關係將自己調離了郭太后的寢宮,剩下的人多半是舅舅不疼來來不愛的人。這郭太后的寢宮也就愈發的清冷。
此時的郭太后也明白自己大勢已去了,新皇是不會放過自己的。想起以前沒有置李忱於死地,郭太后就悔恨不已。
「這或許就是對自己當年用自己丈夫憲宗的死,而換來了自己和自己兒子的權力的報復吧!如今不過是一報還一報。」郭太后倚在窗前喃喃道。
此時的李德裕也是倍感淒涼,新皇登基不過八天便罷了自己的右相。
看著眼前的詔書,李德裕唏噓之餘卻是又有點奇怪。原本他聽到風聲自己是要被流放到嶺南的,可是如今自己雖被罷了相,卻成為了太子太師。這讓李德裕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