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黴之事

你是我學生又怎樣 田反 第2頁,共2頁

趙水光做賊心虛,立馬說:「沒有,能有什麼事啊。」

談書墨不再多問,他不是婆媽的人,他只是在等,等她到底要說什麼,兩人在一起將近兩年,很多東西是不言而喻的,但他也沒想到等來的是這麼大的事情。

週五的時候,趙水光接到談書墨回來的電話,他的聲音有點疲憊,說:「才下飛機,等下有個會,在辦公室等我會,送你回去。」

趙水光下午正好有面試,不想他那麼勞累,說:「我正好有事,沒事,可以自己回去,你好好休息。」

還在堅持,他醇厚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想你了……」。混著略微倦意的沙啞,性感無限,就像在耳邊低吟。

趙水光突然就覺得談書墨是踏上了她腳下的這片土地,在同一天天空下,抬頭看到同一個太陽,他是真的回來了,她心撲撲的跳著,「恩」了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面試的情況還算良好,共有兩輪,頭一輪是學校對個人的審查,都是用中文,趙水光向來是個禮貌得體的孩子,家庭背景也很單純,這輪沒太大的難處。

第二輪,據說是對方學校的老師,專案負責人,加上外教的面試。趙水光一想到那麼多人就頭疼,可是小沈老師早就和她打了招呼,說不要緊張,都是自己學校的人。

趙水光敲了門,裡面的聲音就靜了,不一會,聽到一聲:「comein」,她提了精神就推門進去了。

進去了後,真的是一排人坐在那,小沈老師坐最邊上,面無表情的,這時候就得是六親不認的樣,外教petr是老朋友了,衝著趙水光眨了眨眼,趙水光笑了笑,還有不認識的面孔,突然看到中間靠右的熟悉的臉,趙水光發現自己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那人一身墨色光面純毛兩粒扣西服,裡面是黑色的軟直領襯衫,細白紋的領帶,稱得他的面容微微白皙,桀驁不凡。趙水光聽過他剛才的聲音,知道他定是累著了,才會面色略顯蒼白,但談書墨這樣的人無論再辛苦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疲憊向外界展現一絲一毫,就連剛才都是因為她趙水光聽慣了他的聲音,細聽才發現他聲線裡的疲倦。他無論何時都像現在這樣,筆直了背,臉上線條如炭筆勾勒得冷傲逼人,眼神卻充滿韌性。

那人的眼神對上趙水光的,別人看不出,趙水光卻覺得徹骨的寒意跑上身來。

為什麼偏偏那麼糟的情況下讓他知道,她血管裡都像要發出冷汗來,真的是大難臨頭了。

趙水光自打看到談書墨腦子就不大轉了,心裡全是千百種想法在輪迴,還好大部分的問題她都有準備,她就是照著背而已。

趙水光在回答peter的問題,頭都不敢往右邊偏,眼角的餘光卻是全聚在那,她看見那人拿了資料在翻,就連細小的「沙沙」聲她都是聽得明細。

peter問完,是坐中間的貌似領導級的人問,趙水光根本就沒仔細聽他問到什麼,就抓住了幾個一閃而過的詞,猜了一下,回答起來,心思完全都不在了。她自己知道是糟透了。

答完後,中間的那人點頭,看看左右,示意還有人問問題,趙水光知道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心裡煎熬無比,只想著快點結束算了。

偏偏是那人問了,他一手支著頭,一手修長捏了鋼筆,「嗒嗒」地點著資料,她的心就「呯呯」地跳,他頭也不抬起來,也看她,耳裡是她無比熟悉的英式腔:「為什麼要出國?」

語調是考官般的冷淡,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這句別有深意。

這樣的聲音前一小時,還低沉的說「想你」。

短短的一小時,她和他的世界早已不同。

對於這個問題,趙水光知道肯定要考,她早有準備,只是由他談書墨問出來自是另一番意思,考官問出來,她還好用什麼自我增值,學習獨立,去冠冕堂皇地糊弄一下,但她知道他問的決定不是那意思,她怎能對著他說「獨立」「增值」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

她講不出來,他也不看她,周圍的考官開始交頭接耳,她知道如果她做出選擇,將會是永久無法改變的。

終於,她挺直了背,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說:「sorry」扭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走在路上的時候,她和兩個女生擦身而過,一個女生抱怨了句:「如果我這次好好看後面那幾章,肯定不會考這樣!」

趙水光走過去,愣得站住,靠在走廊的扶手上,被陽光刺得閉住了眼,她想,很多人都會說如果,「如果我好好學習,肯定是全班前十」,「如果我認真複習,獎學金肯定小事」,如果我當時那樣做了,現在肯定怎麼怎麼樣。

其實人生沒有那麼多如果,也沒有那麼多肯定,如果只是自己給自己找的藉口,因為害怕自己努力了還沒達成的藉口。有本事你就真的好好學習啊,一定能是全班前十嗎?有本事你就認真複習啊,拿了獎學金給我看啊。所有的如果只是嘴硬罷了,事上沒有如果的事,「如果」都是你永遠無法抓住的機遇。

她趙水光不想說「如果我當初選擇出國,就不會這樣了」,她不想有這樣的如果,這樣的抱怨,令人可憎。

「為什麼要出國?」她有真實地考慮過。

她自己真的對國貿沒興趣,學語言是她的夢想之一。她真的不想選擇一開始就沒有幹勁的事,現在都這樣了,今後的四十多年呢,是不是都要在那行打混,這樣會有作為嗎?

其次,外婆的事對她也有影響,趙水光想到自己的父母親呢,將來老了也是需要人這樣照顧的,如果自己沒有那個實力,如果自己被生活所困,經濟所累,那自己的父母生這樣個孩子出來,是不是太可憐了?

最後的,她難以啟齒去告訴談書墨,現在任何人看他們都是師生戀,其實她知道真的不是那樣的,只是恰恰好他是她的老師,而她是他的學生!

但就正因為這樣,她開不了口,她到現在都是叫他「談老師」,如果不離開,如果不成長,她永遠都是他的孩子,被愛護著長大,可是她要的是平等,而不是這樣的站著帶著敬畏的心去仰望。她想握著他的手站在他身邊。

這樣的話,她該怎麼說得出口!

趙水光站在九月的暖風中,被樹上刮下的毛絮吹得眯了眼睛,眨了眨眼,掉出淚來,他說的那句「想你了」還熱熱地徘徊在耳邊,想到這個,她的心還是膨脹著滿滿的溫情,不由拔腿向辦公樓方向跑去。